半晌之后只听杜澜淡淡的说:“没有下次了。”
靳辰的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裤裆里。
杜澜说:“滚。”
靳辰灰溜溜的回到堂屋里,一路上只觉得阳光灰暗,竹林憔悴,鸟儿一声声仿佛在嘲笑他,整个世界都没有光彩了。
罗奇正坐在堂屋的地板上伸懒腰,见他进来,心满意足的问:“哥们你怎么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谁欠你钱了?”
靳辰痛苦的摇摇头:“我做了很对不起别人的事……”
眼看罗奇还要兴味盎然的追问,靳辰赶紧推开他:“什么都别问了,我现在乱得很,让我好好想想!”
“……想什么?”罗奇莫名其妙的抓抓头发,“喝醉了酒还要想?都像你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天天都要活在思考中了吗?你们蚩国人真奇怪!”
以结婚过日子为人生重要目标的、一心一意只暗恋着阿兰姑娘的、纯洁而负责的好男人靳辰,在一个醉酒的晚上,疑似酒后失德做了一些对不起朋友的事,因此他陷入了深深的、深深的自责和困惑中。
杜澜是个强悍的、据说还很残暴很毁容的、好像还有那么一点朋友义气的人,虽然比较让人胆战心惊,但是总体来说并不难以相处。虽然别人都说他手段狠,但是他也并没有伤到身边的人,反而还兢兢业业的保护着青国王朝的稳定;虽然他看上去不是那么可靠,但是昨晚确实是他付了酒钱,还好心的把他们两个架回家里来睡觉,而不是任凭他们留宿街头。
强烈的自责席卷了靳辰的心。这么好的一个人,却被自己这么粗暴而无礼的对待,发生了这样让人不可饶恕的事……可怜的杜澜,他一定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杜澜泡好了温泉,戴着他的面具,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袍,挑帘走进堂屋里。
靳辰抬头一看,正好看见杜澜领口微微开着,一截细腻的脖颈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仿佛泛出玉白色的光。一阵极其让人脸红心跳的联想不由自主的冒出头,靳辰慢慢的张大嘴巴,脸红了。
“靳辰?喂,靳辰?”罗奇伸手在他眼前摇晃,“你没事吧?”
嗡的一声警钟敲响。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么邪恶的事情!简直是禽兽!没有人性!
靳辰一骨碌爬起来冲上去,非常狗腿非常虔诚的抓起杜澜的手:“我,我不会再做出那么恶劣的事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杜澜慢慢地说:“……下次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先不说那个了,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坐下来?要睡觉吗?”
“……头有点昏。”因为温泉泡多了。
靳辰不由分说的架起杜澜,就像是保护一个珍贵而易碎的、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倒在软榻上,然后拉起被子盖好,转身去体贴的倒了杯热水。杜澜一旦光线亮就睡不着,全身僵硬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靳辰在他的小厨房里折腾,半晌之后竟然捧出来一碗刚刚下好的热腾腾的饺子。
杜澜的眉毛抽搐了一下:“……我早上一般去街头那家小茶栈里喝茶。”
靳辰立刻放下饺子:“我这就去买。”
罗奇石化的站在堂屋里,看着靳辰风风火火的从杜澜的内室里冲进厨房,又从厨房冲进内室,然后再从内室里冲出来,径自出门去买早茶。这诡异的一切让罗奇产生了一种自己可能还在做梦的错觉,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下一秒疼得嗷的一声,眼泪汪汪。
“顺便帮我也带两个包子回来啊!”罗奇趴在门框上,对飞快消失在烟尘中的靳辰大叫着。
杜澜从卧房里走出来:“他真的出去了?”
罗奇木然的点点头:“我一定是还在做梦,我竟然觉得他好像是在讨好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他把你给睡了?”
“没有啊,”杜澜说,“他好像是喝多了想吐,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去院子里吐,非要拉着我吐在我身上,搞得我一头一脸都是脏,太恶心了。”
罗奇震惊的盯着他:“那你洗澡了没?”
“洗了,这小子睡得雷打不动,我只能把他的脏衣服也洗了。我自己泡了整整一个晚上,好像现在还有点酒腥气。”杜澜闻闻自己的领口,“不行,我还得去泡一会儿,等早茶买回来了再叫我。”
罗奇愕然目送着杜澜走出房间,回头望向大门口,靳辰狂奔时留下的一路烟尘还在袅袅飘散。
……也是哦,竟然吐了杜澜一身却没有被他当场撕碎,真是常人难及的好运啊。罗奇有些羡慕的想着,又慢慢躺回屋角补眠去了。
明明早上还是非常不错的天气,到下午竟然阴云密布,呼呼的刮起了风。杜澜从王宫里出来的时候天空中已经飘起了细细的小雪,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尽可能快的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