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还时不时的有暗箭射出来，将当时的阿一扎成了一个刺猬。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放下自己的女儿。

直到最后扑倒在水洼，被一双黑靴踩住，一个帽兜极大遮脸的人伸手要刺死她的女儿。

段天门的人就是那时候出现的，暂时赶走了那人，围在了阿一母女的周围。

其实当时殷念最先瞧见的便是他们带着的种苗，当时她深感诧异，原来西区也有小苗同族？

本只是顺带一眼别人的悲惨人生，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

那些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古书册子。

翻开一页，上面画了许多人的画像。

其中阿一的女儿就在上头。

而阿一旁边那一页的一个少年画像上已经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一年都没能遇到几个好的，都是不合格的。”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当时阿一已经快晕死过去，眼睛已经无法视物，但耳朵还能用。

殷念也就继续能听见那些人叽叽喳喳的：“这孩子这么小，种苗也小，卫道者的好苗子……可……带回段天门……迟了……走吧。”

因着阿一听的时候便是断断续续。

所以殷念也听的是不完整的。

之后便没了。

问阿一，阿一说醒来之后就没看见女儿，女儿被带走了。

而她本就被最开始要杀她和她女儿的那帮人逼到了堕神台附近，她流出来的血顺着泥水雨水渗进了土层下的封印之地，就像殷念一样被拖拽进去了。

阿一确实是在女儿消失后，便有些失心疯了。

只这一幕记得清清楚楚。

她问她追杀她的仇家是谁，她也说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露过真容，一开始那黑袍人说是见她女儿天赋好要收徒，又说自己面具下是被火烫伤的脸才日日遮面。

当时还开了袍给她看过，确实满脸都是鼓起来的伤疮，那人实力又强，对女儿出手也阔绰，只是不知道为何才过了一年，她就瞧见了越来越没有活人气儿的女儿，她才知道那师傅有问题，她要杀了那人为女儿报仇，却被反杀。

她只知道那人叫‘徐豪云’。

可如今想来，这名字也未必是真的。

但她不急着找徐豪云报仇，她只想找到段天门，找到自己的孩子。

而殷念呢？殷念看见了和自己小苗同族的家伙，正愁怎么去解开古树一族叛变的事情，这段天门就撞了上来。

当时她就无比确定，一定要将阿一带出来，带出沐李是为了对付沐家。

而带出阿一是为了询问更多关于段天门的事情。

只可惜阿一也不知道太多，只知道被他们带走了女儿，但好在阿一感恩，在殷念保证会找段天门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的跟在殷念身后帮她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老实，所以之前才会被那徐豪云欺骗。

但人的性格也不是说变就变的，并不是所有人在经历了苦难之后都会‘黑化’。

“殷念姑娘。”阿一也捧着热茶，如今已经冷静下了许多，她那双看起来有些呆滞的眼睛盯着殷念，认真道，“我如今有了我闺女的下落，相信你也很快就能找到你的父亲母亲，师傅家人的。”

殷念愣住。

良久之后，才咽下喉咙里的酸涩，低低应了一声。

比起阿一至少知道是谁带走了女儿，她派出去寻找大家伙的人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真正的大海捞针。

身处何处不知，是死是活也不知。

“念念。”

不死姥姥走进来，问：“外面那些人怎么办？都等着你呢。”

她一边说，还一边看着殷念。

眼中是藏不住的感慨。

不久前的殷念还是一个需要她护着的孩子，现在她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殷念了。

看似一步登天。

实则死过一遭逃生归来罢了。

“我这就出去了。”

“地宫已经清理出来了吧？”

殷念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地宫深度如何了？”

“全做完了，小地鼠简直就是天生为了挖地而生。”不死姥姥应声，喜上眉梢，“按照你说的，地宫之下还挖了一层，这一层只有一个通道，除了我，还有安菀她们这些来自神域的，没人知道。”

殷念点头。

一把推开了门，外面乌压压站了一大片的人。

吵闹的像是卖菜的市集。

各自一波波的站着泾渭分明的像是几块炒不熟但硬凑在一块儿的肉。

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三句不合就吵起来了。

在外头待不下去的，基本都有点自己的脾气，这一碰就像是火遇着了柴。

但再多的躁动，在看见殷念的那一刻，也都瞬间消声安静了下去。

“诸位请坐。”殷念最先安稳落座，“你们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正如你们想的一样，你们缺一个容身之所，而我也缺冲锋陷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