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了盟主前夫后(154)
叶惊寒虽与他不熟,见他毫无生念,自然也不会真的动手。于是放下匕首,拎着他衣襟提起,便要带回客舍问话。
谁知段逸朗竟剧烈挣扎起来,眼中透露出绝望与恐惧,挣扎无果,双膝一弯几欲跪下,口吻近乎哀求:“求求你们放过我,让我自生自灭吧……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放过我……放过我吧……”
“段逸朗,”沈星遥摇头道,“我不知你遭遇过什么。但就如今看来,你投靠万刀门,甘让他们种下心蛹成为傀儡,为虎作伥。如今露了脸,又一味抵抗逃避,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你在替他们筹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没有!”段逸朗忽然变得无比激动,额前青筋暴起,大声分辨道,“你凭什么说我害人?我害了谁?”
三人所处的这条街,远离河岸夜市,往来人并不多。凑巧在段逸朗说这话时,一对母子从旁经过,瞧见此景,权当他是疯子,赶忙绕开走远。
“沈星遥,你们夫妻二人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段逸朗疯狂挣脱叶惊寒的钳制,颤抖着身子,不住退后,“我如今家破人亡,已经一无所有,我求求你,求求你离我远点,我只想一个人……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谁也别靠近我……”说着这话,他仓皇转身,踉跄跑开。
叶惊寒欲追,却被沈星遥拉住。
她冲着段逸朗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你已被他们种下心蛹,真要一个人走,只怕活不了多久吧?”
段逸朗闻言僵在原地,久久不动。
沈星遥神色如常,一步步朝他走去,拔刀点在他后心,一字一句道:“若你真能活下去,那便更坐实了你的帮凶罪名,未免节外生枝,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你。”
段逸朗听了这话,两眼仍是一片空茫,恍惚了一阵,忽一定神,回身猛地朝她刀尖撞来。
沈星遥未料他如此决绝,连忙收势还刀入鞘,段逸朗的武功却不及她,没能反应过来,刹不住脚,蓦地向前栽倒。
好在叶惊寒及时出手,飞身上前一把拎住他颈后衣衫,提了起来。
沈星遥侧身让至一旁,心有余悸捋清打皱的衣衫,别开目光。
“不肯好好说话,便先冷静冷静。”叶惊寒疾点段逸朗胸前大穴,一把扛上了肩。
“放我下来!”段逸朗愤然抗议。
叶惊寒想也不想,又补了一指,给他点晕过去,转身回往客舍。
路人见人吵闹,见能当谈资的,多会留下围观,但看见沈、叶二人这般随身佩刀的,不用想也知道惹不起,早都绕开道去,远远躲一边了。
叶惊寒将人带回客舍,直接便往榻上一丢,扯开段逸朗腰间衣带,将他上衣掀起。
“这是干什么?”沈星遥不解。
“吕济安手记上说,心蛹入体,会在小腹留下特殊的疤痕。”叶惊寒说着,目光已然落在段逸朗脐上半寸那道形似火焰的疤痕上,“是他。”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到何事,回头看着抱臂站在门前的沈星遥,见她不躲不避,不禁愣道:“你……不避讳吗?”
“避讳什么?”沈星遥没听明白。
叶惊寒低头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段逸朗,又看了看她。
“怎么了?”沈星遥问道。
叶惊寒哑口无言,老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是男人,你却……就这么看着?”
“干巴巴的,又没什么可看的。”沈星遥跨过门槛,走到他跟前,“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此人就是段逸朗,而不是冒充他的蛹人?”
“上回我与烈云海交手,并不曾听过他身边的傀儡开口说话。”叶惊寒认真道。
“看他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此事也许另有隐情。”沈星遥见段逸朗衣衫凌乱,歪歪扭扭躺着,实在不雅,便顺手扯了棉被给他盖上,道,“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他会与万刀门为伍。”
“嗯?”
“当年指证薛良玉与段元恒罪行那日,他虽未现身,却也托人递了书信,告知一切真相。”沈星遥不自觉叹了口气,道,“连自己的亲人作恶,都不违心偏袒,他不像是那种人。”
叶惊寒一言不发,沉默片刻,俯身疾点段逸朗周身被封的穴道,令他醒转过来。
段逸朗惊坐而起,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立刻缩去床角,满脸警惕盯住二人。
“万刀门如今势力已越发壮大,你若真想脱离他们的掌控,就该与我们合作。”叶惊寒沉下脸道,“有命说那些废话,倒不如干点该干的事。”
段逸朗抱膝蜷缩而坐,眸光颤颤不定。
“那你走吧,我不管你了。”沈星遥懒得多费口舌,转身便走。叶惊寒在原地站了片刻,亦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