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应未眠(12)
弟弟仁厚,将来一定比父皇好吧。
她在心中这样想着,一抬眼,见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挂着个什么,像是个笼子,随风轻轻晃动,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颗人头。
惊得她神色一变,往回缩了缩,高盛看见了,笑道:“吕骞的人头,腌了一坛子盐,很能管一段时间,不过天热了,大概会生虫。”
司妤捂了胸口,又想干呕。
高盛抚着她脸笑:“吓到公主了,下次不走这条路。”
这一段路,走了有半个时辰,算得上远,最后马车停在了个幽静的地方,四周皆是荒林,路边一道小门,通过那小门,拾阶而上,穿过长长的竹林小道,才到园子,里面雕梁画栋,碧瓦红墙,堪称富丽堂皇。
行过小池与花道,然后是个花厅,兼有凉亭长廊,从凉亭绕过去,又是一个小园子,高盛开口,让随行护卫留在了外面,自己带着司妤往里面小园子里走。
司妤看着旁边竹林,又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园子,突然觉得,若有高手,这似乎是个杀高盛好地方。
旁边的竹林可以埋伏兵士或刺客,高盛进来这小园子,护卫都在外面,刺杀的人完全可以从园外登梯而上,进来将其直接杀死。
可惜,舅舅走了,她联系不到宫外的大臣,也没有调动禁卫军的权力,手上无人可用。
在她想着这些时,高盛带她到了个亭子旁,那亭子挂着纱帘,旁边垂着紫藤萝,倒是好看,但里面没有桌凳,却是一张美人榻。
高盛问:“这儿,喜欢么?”
大概是为了掩饰心中所想,司妤终于说话:“为什么里面是榻?”
高盛笑得意味深长:“公主不觉得,此处甚好么?”
司妤不说话了,她终于意识到他弄这园子的目的,难怪这小园子里没什么人,这是他为自己安排的猎奇寻欢之所。
就在她意识到这点,紧咬嘴唇时,他突然一把将她抱起,前行几步,将她放在了前边一座假山上,那假山石头光滑,她被放的正好是个形似椅子的平台,背后靠着山石,她悬空坐在那里,正好与他相对。
她慌了,看看四周,朗朗白日,问他:“你做什么?”
“亭中也好,但我想先试试这儿。”他说完他便去撩她衣衫。
“你……”
“公主肌肤如玉,我早就想寻个亮处,好好观赏。”
司妤知道自己无力拒绝,却仍是挣扎道:“你说了是带我来散心的。”
他看着她笑:“没办法,我见到公主,便想将公主正法,公主生得这副模样,又如此水灵,大概天生就是让男人快活的吧。”
她颓然地靠在了石头上,闭上眼,不愿面对头顶的日光。
她一定要做点什么,他的确只当她是个发泄的工具,但换言之,谁会防备一个工具呢?所以若她做什么,也许比吕骞、比舅舅有更大的成算。
日薄西山时他才放了她,两人又一起乘车回去。
她蔫蔫坐在马车内,一句话也不说,高盛也餍足地靠坐在她身旁,一会儿揉一揉她耳垂,一会儿抚一抚她大腿,随手把玩。
马车果然绕了路,没再经过菜市场,行至高府附近,高盛同她道:“我去外面骑马回家,公主乘车回宫去,改日再见。”说完将她头上簪子正了正,转身跳下了马车。
才乘上马,两人要分离,正好前面一行人过来,司妤在车中听见一阵声音道:“太尉,我至府上拜见却未见人,没想到在此遇到,倒算我今日有几分运气。”
这声音清朗动人,又十分熟悉,一听便是司妤认识的那个人,但此人对高盛如此亲昵,她又觉得不可能,于是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他正从马背上下来,朝高盛拱手,着一身白色深衣,仪表堂堂,眉眼如画,竟真是那人。
宋之洵,名臣之后,文武双全,曾经被誉为京中名公子,也是父皇当年给她物色的驸马。
父皇虽不太理朝政,但对她一直上心,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女儿天下无双,为当之无愧的掌上明珠,世间男人能相配者少之又少,也就宋之洵还勉强配得上,所以他看中了。
司妤身上有两样世间之最,一是身份,二是相貌,平常人有其一便不得了,而她两者在一身。所以能给她当驸马,那自然是全族的荣光,宋家也十分高兴。
当时宋之洵要做驸马一事几乎要定下,结果任建州刺史的宋之洵父亲宋迈与吴弼交恶,吴弼痛恨宋家,便向父皇进谗言,正好建州境内出现民变,被抓到把柄,父皇便将宋迈贬了官,驸马之事也再没提了。
虽然婚事不了了之,但在司妤心里一直觉得宋之洵是个很好的男子,没想到如今他竟与高盛如此热络,言语中的亲昵,又何尝不是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