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黑化就歇菜+番外(58)
此时的裴问礼全身上下透露出冷艳的气质,千百只觉得惊悚。裴大人一向平和待人,看来此事他动了不少怒气。
他虽没见过裴大人动怒,但在刑部也耳闻过,裴大人一发怒,犯人就好不到哪里去。
但凡是脱离他控制的,裴问礼的怒气由心而生。
“城中百姓忍饥受饿,他闭目不闻,反倒在家里办起大寿来……”裴问礼怒气未消,忽然,他想到一件事,此时陇南危急关头,县令举办大寿,不仅是为进一步激怒百姓……
“千百,我需要一份大寿来贺的名单。”
千百猜不透大人的想法,但也照做了,几个时辰,热腾腾的名单就交到裴问礼的手中。
裴问礼把名单翻来覆去,受邀的贵客不是衙门的一些官员,就是当地富商来贺……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过,有个来贺富商引起了他的注意,自巴郡送来一幅字画——羊羔饮乳。
按说,当地的富商巴结陇南县令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远在巴郡的富商送礼过来?陇南县令又能帮到他什么。
有交情?
巴郡这个地方,是裕王的封地。且《羊羔饮乳》,跪而受之。难道这个富商十分尊敬陇南县令?送此画就表明了毕恭毕敬的态度。
哪里都有说不上来的古怪。
“后日大寿,我要去看看。”裴问礼偏头朝千百说道,“拿一张宣纸来,我亲手画一幅笔墨,画成后你送过去,就说江南的非衣公子送来贺礼。”
千百听话地点点头,站在一旁看裴问礼挥动笔墨,挥洒自如,几个时辰后,一幅字画完成。
“这是……蛇吞象?”千百辨认着桌上的墨画,一只蟒蛇腹中有大象,被生生噎死,呈现狰狞状,“这是何意?”
裴问礼洗干净毛笔,放入木盒中,他无奈道:“你自已悟,你若是连这个都想不明白,这个月月钱就没了。”
“啊?凭什么!你都说好了给我加钱的!”
“你在替我做事,月钱变动,由我一人管。”
“……”
瑛王出殡之日,天空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城中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将大街清扫得干干净净。
他们知道,这是瑛王最后一次走过这座城镇,也是他最后一次接受人们的敬意。家家户户都点燃了长明灯,仿佛是为瑛王的魂魄开辟一条光明之路。
雪花在空中飘舞着,与纸钱交织在一起。风卷起了这些纸钱,吹向远处。
首位走着的是舒画颜和瑛王妃,她们头上披着白布,脸上满是悲伤和哀愁。舒画颜手上捧着父亲的灵位,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瑛王的棺椁被抬在队伍中间,四周是一片肃穆的氛围。人群默默地跟随着,没有丝毫声音,只有脚步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
丧歌吹响,百姓们站在一旁致哀,魂幡扬起,花圈示众,中间的杠夫抬着那口棺材晃晃悠悠出城去。
封长诀也褪下平日爱穿的鲜艳衣衫,穿着素衣袍,离出殡队相差三十尺左右的距离,为他们带路。
走出十里,瑛王妃突然剧烈咳嗽,舒画颜一脸担忧,伸手为母亲顺气。这些日瑛王妃日渐消瘦,染上风寒,本该在家调养的,拗不过她的性子,舒画颜只好让母亲来了。
“母亲,就送到这吧。”
瑛王妃头昏脑胀,支撑不下去了,她紧紧握住舒画颜的手,哽咽道:“小颜……”
“母亲,等你病好了,再去看父亲。若是父亲在世,也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舒画颜柔声安慰,她给家仆支眼色,家仆们扶起王妃。
“好……”
瑛王妃目送他们远去,身边的婢女温和道:“王妃,交给郡主吧,这些日子府中大小事务皆是她来管。”
“嗯,我有看见。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前啊,她最黏王爷,还闹着让王爷陪她玩,王爷去哪她都要跟着去。现在……”瑛王妃深呼一口气,声音颤抖,“她长大了,她能独当一面了,而王爷却看不见……”
“王爷,你的离去,促成小颜长大……如果可以,我宁愿她不经历这些,一辈子在我们的羽翼下活着。”
风雪中看不见王妃和家仆的身影了,舒画颜才擦拭干净泪水,封长诀此时骑到她身边下马,问道:“你,还好吗?”
“封大哥,先前,父亲总说我不懂事。如今,他在天之灵,应该能看见我的懂事。”
舒画颜的视线从天空转到他脸上,她笑得勉强,问道:“封大哥,如果是你,该如何抉择,又会怎么想。”
她的问题自然是指,父亲的离去换来的懂事和成长。
封长诀从未想过,他觉得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自已身上。从小听父亲的话本长大,父亲在何种危急关头都能化险为夷,他一直觉得,父亲这么厉害,哪会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