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了眼站在前方的顾之瑀,也许对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除了他意外,还有好几个大臣也都望着顾之瑀,期望他能说出个什么来。让大家比较失望的是,顾之瑀除了脸色难看一些意外,从头到尾就没有开过口。
杨垂文心里突然有些担忧,连顾之瑀脸色都变了,可见内宫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恐怕还与皇后娘娘有关。
小半个时辰以后,后宫传出消息,皇后产下了小公主。
朝臣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帝后成亲七年,膝下已经有两个皇子,却无一公主,传闻皇后似乎对此特别的遗憾,现在总算儿女双全了。
知道陛下这会儿肯定是没有耐心面见朝臣,大家便三三两两的散了,杨垂文走出大殿后,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玉阶都已经湿透了。
他走在雨中,任由雨水淋湿外衫,但是心里却有些空空荡荡,说不出的怅然。
远远看到几个带着纱帽的年轻少女骑着马在雨中奔驰,隐隐还有清脆的笑声传过来,他忽然想起,当年的皇后娘娘,也常如这些少女般骑在马背上,笑如春花。
后来她嫁进了宫,因为帝王独宠,被人骂祸国妖后,再后来产下皇子,帝王在重臣面前言明,永不纳妃。
世间最无情的就是时间,因为万物都有停歇的时候,唯有它永远不会因为人的感情会有所变化。
他很庆幸,陛下对皇后从一而终,而顾家也安分守己,深受陛下信任,如若不然,皇后娘娘又该是何等的命运?
街头有个瞎眼的老头在摆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忙着摆摊,唯有他因为双目不便,抖着手在桌面上艰难的摸索。
他停下脚步,帮这个老头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系上一个结,塞进老人的手里。
“多谢这位官人,”瞎眼老头握住他的手腕,“这位官人身上贵气不凡,想来是个生而富贵之人。”
杨垂文看着他毫无光泽的双目,不甚在意的笑道:“老先生神机妙算。”
“哪里哪里,小老儿不过是发现官人手腕细腻有肉,才以此推测而已,”瞎眼老人收回手,把系好的包挎在手腕上,然后在身后的墙根处摸出一根拐杖,“雨大了,官人为何还在此处逗留?”
杨垂文看着街道上奔跑躲雨的人群,笑着道:“雨中走一走,有助于心静。”
“静在于心,不在于外物,”瞎眼老人朝杨垂文的方向“看”,然后摇头叹息道,“命里无时终须无,不要过于强求。”
“在下并无所求,”杨垂文沉默片刻后道,“只是……”
只是有些惆怅而已。
瞎眼老人叹息一身,用拐杖探着路,一步步离开。
算命者可算前尘与来事,却不可算人心。
杨垂文目送着老人远去,抹去脸上的雨水,突然想起今日要教儿子描红习字,忍不住便加快了脚步。
没过一会儿,雨下得更大,整个京城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水雾中。
96、第 96 章(晋鞅番外)
(上)
玄色马车通过高高的城门,晋鞅隔着马车帘子都能听到外面的街道上有多热闹,他的手狠狠捏住腰间的玉佩,面色因为努力克制着笑意,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终于到了京城,终于到了这个地方。
他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可是从头到尾都端端正正的坐着,从未掀起帘子一下。
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外有女子说笑声传进来,他模模糊糊听到李家司马家之类的言语。
他松开腰间的玉佩,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最后马车停在了别馆,晋鞅住进院子后,听别馆里的下人提起,此处主要用来招待国外的使臣以及各地进京的藩王。
现在他们这五个藩王的儿子住在这里,甚至其中一人将来会成为帝王,所以别馆的下人不敢慢待,在他们这些藩王子嗣面前,莫不是客气又小心。
在晋鞅记忆中,很少受到这样的待遇,他看着这些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下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公子,别馆里没有今年的新茶,请您担待。”别馆的管事见晋鞅喝了茶,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以为他是对茶叶不满,忙作揖请罪,又说明原因。
“无碍。”他微微摇头,没有多话。
管事松了一口气,退下后还暗暗感慨,这位诚王府的嫡长子可真有气势,听说他外祖家是司马氏一族,难怪能教养出这样的公子。
随后他们在别馆中待了一月有余,除了每日有先生来为他们授课以外,皇帝并没有召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