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柳梢打水洗过脸,坐到镜子面前打散头发。
镜中人如此陌生,往日神采一丝不见。
柳梢爱美,爱精心打扮,常常引得女孩子们羡慕嫉妒,可是这段时日,她连自己是什么样子都没留意过。那些漂亮的衣裳,首饰……她有的,全都是陆离给的,他的女人那么多,幸亏她没有成为其中一个。
一样,都一样。他可以对她好,也同样可以抛弃她。
如果知道这个结果,她宁可不要那些好。
柳梢紧紧地握起了梳子,重新梳头,浑然没有察觉到,背后桌上的木盆中,有东西正缓缓冒出来……
那是道上升的水柱,犹如无声喷涌的泉水,直升出盆沿之上,高达半尺,水柱里面竟模糊地映出一双眼睛,场面极为诡异。
“谁!”柳梢恍惚自镜中瞟见,吓得转头看。
木盆静静地摆在那儿,不见任何异常。
方才被窥视的感觉太强烈,不像幻觉,木盆里有什么东西?柳梢这段日子被白凤她们作弄得厉害,警觉性倒提高许多,她暗中凝气戒备,慢慢地起身走过去。
盆中是洗脸剩下的水,清可见底。
柳梢运用灵力试探,确认什么也没感应到,这才长长地吐出口气,放开紧握的拳头。
“把水倒了。”一只手伸来拿起木盆。
柳梢听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虽然她在外面设置了法阵,但他修为远胜于她,能潜进来并不奇怪。
柳梢冷冷地道:“你来做什么!”
陆离也不介意她态度恶劣,开门倒水:“将水留在房间可是一种不好的习惯,里面可能会冒出个小妖怪啊。”
柳梢不理会他的鬼话,从他手上抢过木盆:“不用你管!”
见她颜色憔悴,陆离有点意外,关切地问:“你是不是病了?”
柳梢二话不说,直接将木盆摔向他。
她胡闹,陆离反而弯了唇角,木盆没有砸到他,在半空转了个弯,轻轻地落在地上:“好了,柳梢儿,下次我不会再让他欺负你,别生气。”
低沉魅惑的声音里,诱哄远远多过关怀,他不在意她受的委屈,拿她当小孩般的哄,每次她任性了,他便过两天等她消气,再像这样好脾气地低头陪话,不知不觉骗取了她的依赖。
她不会再上当了。
柳梢逐渐安静,看着他半晌,道:“你不用来了,我不会再理你。”
。
那晚爆发的超常力量,让柳梢重重地跌回残酷现实,却也让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昨夜她居然独自完成了任务,此番正是去侯府回报方卫长。
这证明她柳梢也不是废物,不用靠陆离,她也可以活下去!
柳梢遁到阴城侯府,守卫查过腰牌就放她进了花园,冤家路窄,她刚绕过树林,迎面就遇见一群人,当先正是白凤与杜明冲,后面跟着冯小杏。
冯小杏这些年极为奉承白凤,看到柳梢便故意提高声音:“哟,柳梢儿来了,这回又有谁帮你啦?”
“没了陆离,又攀上新的靠山了?”
“亲一下,愿意帮她的也不少。”
……
众女哄笑,白凤嘴角高高扬起:“你们别胡说。”
冯小杏嗔道:“白凤姐就是心肠好,也不看她往常怎么对你的。”
“算了,”白凤制止她往下说,关心地问柳梢,“怎样,任务完成没有?”
她故作姿态假装好人,多半是想传到陆离耳朵里,柳梢越发生厌,不欲理会,低着头往前走。
白凤微露鄙夷之色,朝冯小杏递了个眼色。冯小杏领会,拉着另一名少女快步追上柳梢,小径本就狭窄,两人假装同路的样子,一左一右将柳梢夹在中间,冯小杏便伸腿去踢她。
柳梢早就提防着她们,抬腿避开,还踢一脚回去。
冯小杏两人修为不算高,若单打独斗,柳梢也许还能取胜,然而她这些年被陆离保护得太好,别人才真正是生死任务中磨练出来的,经验丰富,出手果断狠辣且应变极快,配合无间。柳梢刚避开了冯小杏的攻击,架住了右边少女的手,那两人就同时变招去扳她的胳膊。柳梢倒也丝毫不惧,抢先在两人手臂上一拍,借力跃起。
不料此时,忽来一股大力缚住柳梢双足。
如同坠了千斤重物,上跃之势被迫止住,柳梢整个人硬生生地被拉扯回地面,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是有人暗中使了“地缚”之术!
术法方面还真没人比得过柳梢,柳梢反应得快,立刻破解脱身。
右边少女马上伸腿使绊,冯小杏则配合着用脚撞她膝后弯,同时屈指朝她脸上抓去,分明是想想毁她的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