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苏的困境(165)
……
……
心理咨询室的房门被离去的少年轻轻带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
心理咨询室内,坐在沙发上的心理医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站起身,发现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刚才,面容清俊的少年,在与她沟通时,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虽然他面上的神色与以往并无任何不同,看上去仍旧是那个普通的、性格稍显内敛的十五岁少年。
但心理医生就是莫名有一种直觉——似乎他正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的过往人生,她的思想,她的情感,她的意图,甚至是……她的秘密。
这不正常。
心理医生皱着眉头,不顾仍旧发软的双腿,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从未联系过的电话号码。
——阿德尔伯特·穆勒
十年前,心理医生在陆判家与阿德尔伯特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阿德尔伯特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基层警员,得知她是准星集团为陆判聘请的私人心理医生,想了想,主动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她,说是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十年过去,阿德尔伯特已升任国际警署秘书长。
心理医生在按下电话拨通键前,有一瞬间的迟疑——按理说,她是准星集团,既孙若云曾经的养父母,为陆判聘请的私人心理医生。陆判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她首先应当联系的是她的雇主,其次是孙若云和陆诚,而不是阿德尔伯特。
“喂?”
“穆勒先生,是我……”心理医生仍旧拨通了阿德尔伯特的电话。
阿德尔伯特耐心听完她的讲述,问道:
“你是觉得他最近心情不好吗?”
“不止是情绪上的问题。”心理医生严谨道:“我觉得……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正在变得糟糕,但似乎并无意克制,也没有与我坦诚交流的意愿。”
阿德尔伯特没有说话。
他知道,如果只是以上这些问题,心理医生不会主动联系他。毕竟了解病人的心理问题,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是她的日常工作内容,并不需要向他求助。
“穆勒先生。”心理医生在电话那头说道:“我记得,陆判最早测试出的是一种精神系异能。”
精神系异能是一个大的分类。准确说,就陆判当年的表现,他具有的异能应当是‘读心术’和‘精神操控’。
心理医生没有等待阿德尔伯特的回答,继续说道:“刚才,在和他交谈的过程中,他盯着我的眼睛……我感觉,他好像透过我的眼睛,看清了我的整个人生……”
“穆勒先生,他需要你的关注。”
.
陆判从心理咨询室出来。
刚才,有一瞬间,他确实想要看清心理医生的内心,窥探她的思想、情感、意图,甚至是她的秘密。
这很冲动。
当年,在他身上实施的手术并不成功。或者说,生物医学的发展,远未到影响人类进化的程度。
他身体具有的强大的复生功能,随着他慢慢长大,逐渐抵消了手术带来的伤害。
他在恢复。
转眼十年过去,他已不再如年幼时,会控制不住地去探索他人的意识世界,并为涌入脑海的大量信息,感到烦躁不安。
他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才向外界伸出探索的“触手”。
但他从未这般做过。
……就如同,他清楚知道自己年幼时的遭遇,知道自己拥有的异能被他人忌惮、厌恶,知道自己曾被当作小白鼠研究。但从不曾回想其中的具体细节。
上午十点,明亮的阳光斜斜洒落下来。
陆判行走在街道上。
心理医生的工作室位于圣瓦东郊。这片地区的住宅是明显的中世纪时期的哥特式风格建筑,楼层不高,且多为砖木结构。阳光下,各式各样的尖屋顶和彩绘玻璃窗,让这条僻静的街道带上了浓郁的艺术气息。
陆判行走其中,却丝毫没有驻足观赏的想法。
他脸上没有表情,略微低着头,阳光下,颀长清瘦的身形,在砖石地面上投落一道长长的影子。
直到一声轻柔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陆判。”
地面上的黑影一顿。
陆判停下脚步,微抬眼帘,看向前方街道转角处的少女。
距离上次官曼曼与陆判“偶遇”,已经有近半个月时间。
这半个月里,官曼曼一直在收集陆判的信息,知道他性情稍显内敛,为人处事低调,同时,也没有特别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