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夺春色(10)
好在陇宁因着公主被刺杀,车队被劫,被封得死死的,别说是车队出去,就连两架的马车都要细细盘查。
君卿脚伤好得差不多,有心帮陆彻少走些弯路,便收拾收拾出门散步,正值冬日,还有一个月就是除夕,陇宁的雪这几日下的极大,君卿披着兔毛斗篷走在抄手游廊上,看落雪簌簌。
脚步声渐近,过了几息君卿才装作才听到一般回过头。
“天寒地冻,你怎么出来了?”陆彻看着君卿通红的鼻尖还有沁了水汽的眼睛,顺势想拉她的手,探一探是否冻着了。
君卿却拢住斗篷将手收进去道:“多日未曾走出房门,出来透透气。”
眼前男人却听不见一般,只抬脚再靠近几步,几乎要将整个身体贴在斗篷上,将她一步步逼至游廊的边缘不得再退。
倒挂楣子上垂着几串冰凌,晶莹剔透却又锋利尖锐。
“将军......”自己这一番折腾不过是为了提点一下他,让他早日发现刘从端倪,不再白费功夫,不曾想这人如此霸道。
“怎么?怕我?”
“你......”
"若是怕我,怎么还特来游廊等我?"
若有若无的呼吸间,有淡淡蒙顶石花的味道传来,男人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某种热量,君卿本冰冷的身子燥热起来。
这抄手游廊离东耳房很远,离前厅却近,往常陆彻议事后必经此地,这也是君卿为何刚出门走走就走到了这里,自然是为了碰个面好说话。
只是眼前这人明显会错了意,君卿只好将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抵在身前让那人得逞。
陆彻捉到她的双手握在宽大的掌心中,这才退后一步给君卿些喘息的空间。
“我见将军今日晨间没来吃朝食,想着......想着来看看。”
男人温热的双手似暖炉般罩住她的手,竟比自己平日用的手炉更暖些,君卿便不再挣扎抽出,任由他给自己暖着手。
“可还记得那三车草药?若是流出陇宁,我边疆民众必遭兵乱之苦,所以这一阵忙了些,仍在搜寻。”
君卿只能看见陆彻的胸膛,不抬头也能听出他言语间笑意,是那种一箭射中狡兔的得逞之笑。
“那将军可搜到了?我看刚才走出去那位大人,迈着四方步,不像是着急的样子。”
“别乱说,那是京中来护送公主和亲的刘大人,这几日便是他与我一起搜寻草药。”
君卿了然,正是因为刘从拖后腿,才会五六天了搜不到三驾马车,只是陆彻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罢了。
“刘大人不愧是京中来人,公主落崖身亡,却不见他一点害怕或是慌乱,仍能镇定自若与将军共搜草药。”
君卿天真夸道,却感觉手上摩挲着的那双大手停了一瞬,她知道,陆彻已经对刘从起了疑心,便不再说下去,抽回手拢在斗篷里。
“将军,我有些受不住寒,先回屋了。”说罢转身离去。
“慢着。”陆彻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君卿后颈一寒,浑身战栗的感觉又向她袭来。
“你有没有觉得,你话太多了些?”身后男人缓步走近。
君卿心道不好,陆彻这人看似没什么提防实则警惕心十足,自己这番话说得太准,已经让他起了疑心。
第6章 红梅簪子 说着另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
若是被陆彻怀疑自己待在他身边另有所图,又或者怀疑她背后有着某种势力,那么自己即便不是公主,也要被陆彻杀个彻底。
箭在弦上,君卿没得选,只能赌一把,她在赌陆彻对他究竟有几分真情。
她吸了吸鼻子回过头来,面带愁容,似是一只易碎的琉璃瓶子。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嫌我话多,又何必日日来找我?”
陆彻脸上冷色未去,仍盯着君卿。
君卿咽了咽口水,身体有些颤栗,冷彻骨的寒风几乎要将她淹没。
“若是将军觉得我妄论京城里的大人,那我不说便是,难道夸一嘴,将军也要生气?”
说着,咳嗽几声,这时竹喧终于忍不住,她想不明白刚才还柔情蜜意的俩人怎么这会又吵起嘴来,看着将军冷若冰霜的脸,她迎着头皮走上前扶住君卿。
“姑娘,你身子不好,还是回屋去吧,为着早点出来寻将军,早饭都没吃几口。”
好,好竹喧。
君卿十分欣慰,虽然不知竹喧为何能说出这番话,但这番话实实在在的救了自己一回。
看着眼前男人松动的表情和马上要开口的薄唇,君卿抓住时机挤出几滴眼泪道:“算了,我走便是,我何苦在这冰天雪地里说些惹人恼的蠢话!”
说完转头便走,这招她十分有信心,往日在宫中,丽妃便是用这招拿捏父皇的心,让父皇的心浮浮沉沉酸酸涩涩,彻底忘了事情原委只想好好疼一疼自己这位美娇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