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113)
“小事。”后者摆摆手,“这里没位置了,不过正好我要去给大小姐敬酒,你就坐着吧。”
闻言,其他人纷纷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说话的人。
那位富商倒是习惯了这种目光似的,满不在乎地理了理衣领,端起拥有成熟苹果般肚腹的酒杯,迎着苏尔嘉利娜和老爷子而去。
宴酣时刻的敬酒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但平常是主人给客人敬酒,而银雀则反过来,甚至地位比较高的客人才能敬酒。这一传统延续百年之后,客人们已经将其视为地位稳固的象征。
因此,那位富商在一众凑过去的敬酒人员中毫不起眼。
富商悄悄和前面的人碰了手指。
就像连锁反应,他们一个接一个,把信号传递给站在老爷子身边的人。
他站在银雀老爷子身前,但并不是客人,也不是会场安排的侍者,而是老爷子自己带来的保镖,棕色头发,说不定还是本家的人。
老爷子和前来敬酒的人中间,就隔着一个他。
当然,老爷子也不是他最终的目的——最前面的客人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跟在老爷子身后的苏尔嘉利娜,这个刚成为大地使者的年轻人,才是邪物眼中的美味。
还差一点、只差一点……
奇怪。
苏尔嘉利娜端着酒杯,端详眼前这位陌生的生意伙伴,因为家族的生意大部分都是哥哥梅图维斯负责,因此她并不清楚此人是何身份,刚才为何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她。
在这位客人朝她敬酒的时候,她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到半米的距离,她已经嗅到了客人身上那股恶心的气息——就像邪物能感知到大地使者,大地使者对邪物的存在也更敏|感,就像躲避天敌的本能。
但此时已经迟了,邪物剖开客人的躯体,血肉崩开溅了周围人满身,顿时尖叫声响彻整个大厅,那浑身滑腻的鳞皮怪物舔着嘴,口水顺着舌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死死盯着苏尔嘉利娜。
从没见过这场面的老爷子直接吓晕了过去,被强装镇定的保镖扶到一旁,倒没出什么事。之后保镖并不敢回刚才的位置,保护苏尔嘉利娜,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这样恐怖的怪物!
他还不想白白送命。
苏尔嘉利娜也只有微芒级,但在城中四处侦查的经历倒是让她见惯了大场面,虽然直面邪物还是第一次,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朝众人大喊:
“大家不要慌,有序撤离!你们不会有危险!”
她左右环视,特意避开了老爷子的位置,绕到另一边,与紧跟其后的邪物对峙。
邪物怎么混进来的?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显然邪物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潜伏,还能悄无声息地转换目标。由于下手的对象都是普通人,没人会察觉它的存在。
但这只邪物在普通人体内发挥不了实力,所以它才会在动手前撕开皮囊,展现真正的形态。
苏尔嘉利娜和邪物隔着一张摆满甜点、美酒的圆桌,她借着圆桌和邪物周旋。但这只邪物显然不具有耐心,几个来回后,它猛然用力掀翻了圆桌!
香醇的酒液、破碎的玻璃和一旦沾在脸上足以遮挡视线的奶油,让被服饰限制、难以躲避全部的苏尔嘉利娜有一瞬间的慌神。就在此时,她听到了龙雨的声音,和巨大的轰击声。
因为离得最近,龙雨赶到苏尔嘉利娜身边的速度也是最快的,看到苏尔嘉利娜被掀翻的圆桌、满地狼藉困在角落,他第一时间、尽全力施展了基础术法。
被神力击中的感觉可不好受,邪物捂着肩膀上焦枯的皮肤,尖啸一声。
听到骚乱,从休息室赶来的天女站在二楼栏杆上,抬手将圆桌挪开,面色凝重道:“小心点,它很可能在召唤同伴!”
“这是由堕化的普通人转化来的邪物,也是最常见的一种,我们叫它‘泥鳞’,”苏尔嘉利娜心有余悸,但还有精力向龙雨解释,“……它们吞噬血肉后会变强,但潜伏在人类体内的时候发挥不出力量。”
“还有,它们很少会对能使用神力的人直接下手,因为有神力的人更容易察觉它们的存在。不过如果它们觉得某人的血肉非常美味,那么它们便会攻击此人。”
天女道:“但正常情况下,泥鳞根本不具备正面作战的实力,微芒级就能轻松消灭。这只泥鳞这么强,很可能是人为饲养的。”
她从大厅的二楼一跃而下,但落地时轻飘飘的,又是使用了术法。
泥鳞垂涎地看着天女身后的老爷子和保镖,却不敢上前。正厅外响起了许多脚步声,来的是一些陌生的普通人,其中还有穿制服的侍者。但无论他们之前的身份如何,被泥鳞操控后,即将到来的死亡宣告了他们悲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