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約+番外(2)
我知道,丹麦的船就要来了,你可以说一切都是我设计的,也可以说是我足够聪明,亲爱的,你给我张大眼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伦敦那些穿着高贵丝绸做的衬裙,戴着擦了白粉的假发,手摇一把羽扇,足蹬高跟鞋的女人,我就是我,等到你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安顿好我自己了,而我相信你也会很欣慰的想,这座凯文城已经如此井井有条了,不是吗。
我听见,丹麦的船就要来了,船速不会很快,我知道,因为上面载着满满的火药,你叛变的证据,我特地抹黑脸,穿上这身破烂的水手服为的就是这一切,我知道,我的旅行将会很精采,不过,这和你一点都不相关啊,谁会相信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会是你,谭坡伯爵的夫人呢。
带 着微笑吧,我相信,这一切都是最完美的安排,我们也终于可以卸下彼此的任务了,我会有一个好梦,晚安,即使明天太阳不会升起,这一切也不会有所改变,谁是谁的梦魇,亲爱的,祝你有个好梦,梦里,当然,绝对不会有我,我的梦里,你知道的,除了那首歌,也不会有你啊,那个怀表就请你收好吧,我怕把你从梦中惊醒不得不舍下的,就是你紧紧抓在手中的,那个精致的怀表,不过,那也不代表什么,谁会知道,那个怀表又代表谁呢。你也会允许我的那一点私心吧,让那只戒指当做这五年来我付出劳力的代价吧,Good night。
15th,JUN,1720
第2章 Vanity , the name is man.
CH 1.Vanity , the name is man.
I.
我可以感觉自己的体力正不断流逝,濡湿的血液从膝盖流过我的脚踝,流入我脚边的影子。
我着迷的看着我的血液缓缓的流动,彷佛刚才从十哩外驾车奔驰的梦魇都不存在一样,我不住的打量这个城堡,凯文城的大厅,大厅里的火炉没有升上火,我想象它生上火的样子,被火光照得发亮的城堡,长条餐桌上摆放着香气四溢随手可拿的美食佳肴,烤得恰到好处的酥黄面包、火腿起司片鲜奶玉米汤苹果派,哦,然后,我舔 舔嘴唇,火般灼烧的感觉,那是浓郁甘醇的威士忌滑过喉间的感觉,我眨眨眼,从我的美好幻想中清醒,这样一个冰冷的大厅,我被海水浸湿的外套裹着的是兰迪,还是费托先生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物──我之所以在这儿的理由──让我这样一个可怜的小小马夫双腿冻得发抖的不只是我那两条完全湿透的裤管,确切的原因我也不清楚,早知道就让兰迪先生转交,唉,不知道可不可以喝口威士忌呢。我亲爱的朋友啊,我摸索着掏出怀里那枚硬梆梆的家伙,思索着这玩意到底哪里值钱,直到耳边听见皮靴在地板上响起的急促清脆声响,它紧扣着我冰冷的四肢,我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冰冷。
「你,就是捡到那东西的人?」
那歌唱般的语调使我有瞬间的恍惚,那种腔调,瞬间,在我眼前展开的画面是白色的雪地,兽群奔跑的细小足音。宛如北国冰封之景。
在问句响起的同时,我恭敬的把那硬梆梆卡得我胸口生疼的东西放到桌上,低下头低声说,「领主大人。」
除了他在大厅里移动的脚步声,只有沉默,我知道,领主在打量我,我这一身寒酸的穿著,洗得发白的灰长裤,松垮的粗布上衣,紧得不合身的皮背心,湿漉漉的厚外套,以及我那顶破了洞的褐色船长帽。
我知道,我的穿著在他眼中是那么怪异。我也明白,这关系到我那一口威士忌,啊,天杀的冷。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的腿还在流血,嘴唇上的铁锈味让我知道我的嘴一定裂了好几道口子,喉咙干得几乎发不出声,冷将要夺去我双腿的知觉,而这该死的家伙到底在做什么,我已经按照费托先生的叮嘱:把这对领主意义非凡的东 西亲自交过来这里。这家伙还要如何?上帝原谅这残忍的家伙吧,他甚至不知道我的膝盖正在流血,我的血,啊,那是比威士忌更重要的东西。
他说,「你有什么要求?」
我假装对脚边的阴影很感兴趣,实际上在测量从踏进大厅以来从我膝盖流出的鲜血量,伟大的领主,我一个小小凡人还能有什么要求?
张了张嘴,我听见自己这样说,「慈悲的阁下,我竭尽心力才从冰冷海水中捞出对您意义非凡的这样东西,您应该不介意我这样说吧,我现在非常需要,就是那种让人甜蜜的家伙来温暖我发抖的四肢,对,就是那种威士忌,我要求不多啊,只要一瓶,不多吧?」
我认为这样的要求非常符合人之常情,直到说出口我才发觉似乎有欠谨慎考虑,毕竟我所效忠的领主是被伦敦社交圈称为『苏格兰狂人』的疯狂家伙,我这种口气,会不会出事啊,我可不想因为一瓶酒本末倒置,连我一条命也赔进去了,不划算,怎么想都不划算。等待的时间越长,我越感觉不安,这种让人不安的沉默到底是什么啊。我并不贪心,只希望一瓶酒,如果他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