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約+番外(4)
我应该感到庆幸,为了那样该死的东西,我早餐午餐晚餐都没吃,所以能吐的只有胆汁。
报酬怎么算,几时上工,我问,必竟,从凯文城到我们村庄的距离不算近,我可不想在像昨天那样不眠不休的连赶十里多的路,我绝对会发疯。
一个金币。
领主大人大概注意到我想拒绝的明显表情,又再度补充说明,「只要你来工作,一天,一个金币。」
我没听错吧,这样的工作哪个呆子会拒绝呢,一天一个金币,一周就有七个,两个礼拜时四个,一个月三十个啊,我几乎可以想象,我那破烂的小卧室扑满柔软羽毛的舒适样子,温柔的黛西姑娘害羞的点头答应我的求婚,西格气愤却也无可奈何的样子,真不错,真不错,我笑瞇瞇的连连点着头,他的嘴角动了动,我几乎以为他露出笑容。我盯着他的脸(他的眼睛是碧蓝还是碧绿?
他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肩膀上,长皮靴拉到膝盖,戴着苏格兰尼的披肩,坐着的高度和站着的我差不多高,甚至还要高一点,站起来的话,绝对超过六呎一吋,一个危险的家伙)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他为什么要笑?有什么好笑的?是高兴的微笑吗?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对劲?我见过这样的微笑吗?我几乎要冲上去,想摇着他的肩膀,逼他承认,他确实露出了微笑。
我是说几乎。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没有没有,我压下了那种怪异想法,对着慈悲伟大的领主大人拍拍胸保证,并答应了这份工作。
III.
我知道,我走路的样子很别扭,但这不会影响我的好心情,我几乎等不及想看看崔西姑妈错愕的脸,还有香喷喷的烤饼。我把马车驶进外头的棚子,再把马赶进另一头的马厩,我喘了一口气,靠在一旁的柱上歇了一会儿,把饲料倒尽食槽里,才转进屋里。
蹑手蹑脚的摸进空无一人的厨房,我不禁暗自窃喜,真是好运。顺手摸了一块桌上的奶酪送入口中,然后,我看见那默不作声、面色阴沉、提着一根杆面棍站在门口的女人!天!我瞪大眼,被噎了一口,手忙脚乱的灌了一口水,才带着微笑,礼貌的行了个屈膝礼,「崔西姑妈。」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直到我尴尬起来才收回目光,「我亲爱的,你是谁啊?噢,你知道,我们这里最近有个小偷老抓不到,你看,我桌上那块沾了个黑手印的奶酪,一定是那个小偷,该死的,我说,阁下『这样的』绅士,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礼貌性的,自我介绍,还有合理的交代呢?」
我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走近她,顺便忽视那支她抓在右手的杆面棍,我抬起她的左手,真诚的说,「噢,美丽的女士,请逮捕我吧,我不是无意冒犯你家『女儿』,哦,实际上是因为『她』太过秀色可餐,那个香味──」我深深吸一口气,「比玫瑰花、石楠精露水更让我动心啊。」
「难道是我的错?」她拍拍身旁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拖着左脚,喃喃咕哝,吃一块又不会怎样。她瞇了瞇眼,「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
我摆摆手,戴着无辜的表情坐上椅子。
「芬克斯,你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无缘无故的就这样消失了,凯蒂她尖叫着又跑又跳,你知道,她一直认为你被绑架了,甚至说要找出强盗的巢穴给你报仇。」崔西盯着我晃动的手脚,让我万分不自在,我摸摸鼻子,「呃,这点我可以澄清,那是一位叫做兰迪的绅士所安排的。」
「兰迪?那个领主的管家?你怎么会跟他碰到面?他要做什么?你又要干什么?」说到兰迪,崔西整个人就像保护幼仔的母鸡一样咄咄逼人,这也难怪,他的主人还被形容成,有一张血盆大口,喜欢生吃动物内脏的怪物,如果崔西知道我还跟他见了面,大概会昏倒吧,呃,大概。
「我本来在近海那里想捞点鱼来加菜。」
我看见崔西不赞同的眼光,她知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想靠近那冰冷的海水,那会让我想起那些噩梦,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得不别扭的和自己的内在情感争斗,我想要 克服在我的梦中不断重复的窃笑声,那些噩梦,都是它们的错,「结果,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我想把它拿给村长,刚好就在那里遇到兰迪先生啦,然后事情就是这样,你可怜的侄子不得不在那冰冷的城堡大厅待了半天,差点变成鲜美的冰棍。」我可怜兮兮的说,一边指着崔西的那根杆面棍。她嗤地笑了出来,摇摇头,露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大概想到如果我变成杆面棍要用来杆面一定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