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苏扫视了一眼，这仓库里的面粉，至少有一两吨，如果将这些面粉全都转化为FN5365 ，那整个雾津市都将陷入危机。

知道唐迁心意已决，也知道自己的挣扎只是徒劳，唐苏逐渐冷静下来。她任由唐迁抱着自己，安静地靠躺在他怀里。

她的异能不仅能消除副作用，还可以加强副作用。如果她能将唐迁的异能副作用加强，那么FN536的异味会更加明显，这样一来，唐迁就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毒害那些普通人。

可是——她悄悄攥紧了手指，她还没有掌握自己异能的使用方法，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异能一会儿是减轻副作用、一会儿是加强副作用。

唐苏蹙眉想，如果，她早一点研究出来就好了。

如果，慕督查在这里就好了——这个念头就像是一簇火苗，咻地一下在她的脑海里蹿出来。

可是，慕督查现在不在。唐苏摇了摇头，自己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于他。

“苏苏，你怎么了？”唐迁出声道。

唐苏抬头，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没什么，就是这仓库里的空气有点闷。”她随口找了个借口道，心虚地低下头。

“是么？”唐迁似是对她的答案浑不在意，抱着她朝墙边的面粉袋子走去。

阿彪和齐丽已经站在了面粉袋旁边。

齐丽看了唐迁一眼，问：“我们的行动不告诉'条线'吗？”

“告诉他，好让他再给那些督查递一次消息吗？只要有过第一次背叛，就还会有第二次。”唐迁说道。

齐丽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憋住了想说的话。

“我们快开始吧。”阿彪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扎入一袋面粉，挥臂划出一道口子。

洁白的粉末簌簌流出，空气里很快弥漫起一股雾白色烟尘。

阿彪紧接着重复动作，接连划破五六袋面粉，地面上很快堆起一座小雪山。

“咳咳咳。”粉尘让唐苏咳嗽起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直跳。

“先这样吧。”唐迁出声阻止阿彪，“空气里的粉尘浓度已经够高了。”

阿彪点点头，和齐丽退至一旁，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防毒面具戴上。

唐迁隐隐察觉唐苏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从刚刚进到这个仓库起，她就变得很安静。

他看她一眼，“苏苏，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做的一切的。”

唐苏没有答话，只是垂眼看向地面。

唐迁不再看她，目光转向虚空中那些翻飞的白色粉末，在阳光下，它们无处遁形，被气流托举着缓缓漂浮，又因重力的吸引逐渐下沉。

唐迁将唐苏放下，接过一旁齐丽递过来的防毒面具，递给她，“你自己戴还是我帮你？”

唐苏闷闷地接过，无声地将防毒面具罩在口鼻上戴好。唐迁却突然伸手过来，帮她将后面的扣绳系紧，“这里你没有弄好。”

“不是说，不能承受进化的副作用，就坦然接受被淘汰的命运吗？戴这口罩干什么？”唐苏盯着他，声音因为闷在口罩里变得嗡嗡的。

唐迁已经帮她调整好了扣绳，又仔细地检查一下面罩的接口，看了她一眼道：“你知道，对我而言，你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也知道，你的异能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唐迁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将自己的防毒面具戴好。

他在那堆面粉前蹲下，将一只手伸入那堆面粉，另一只手拉着唐苏。

他闭了闭眼，一切都很平静，像是无事发生。

尽管戴着防毒面具，一股极淡的臭味还是被吸入了鼻腔，唐苏知道，他的异能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她皱眉看着他，唐迁肤色白皙，五官线条干净利落，他这样干净无瑕的形象，和这样腐臭的异能十分不搭。

在她心中，他本应该是光风霁月、如皑皑白雪般的人物，可却因为命运的捉弄，走上了一条与邪恶肮脏为伍的犯罪道路。

片刻后，唐迁已经成功将面前这堆面粉染上了毒性。

他抬头看向她，笑了笑，“我的部分已经完成了，换你来了。”

唐苏站着没有动。

唐迁拉了下她的手，眼神逐渐变得不耐，“不要逼我强迫你。”

唐苏苦笑了一下，因为戴着面罩，唐迁自然是看不见的。她也蹲下身体，挨到唐迁的身边，侧头看向她，漆黑的眼眸像是黑曜石一样闪亮，“你说，你打算怎么悄无声息地将这一批毒药下给整个雾津市？”

“那就无需你操心了，苏苏。”

唐苏用打着石膏的那只手抵住自己的胸腔。她继续说道，却像是在自言自语，“唐迁，我知道你对这个世界心存怨恨，但这个世界并不如你所想的那么糟。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像你像我一样的芸芸众生，纵使他们微如蝼蚁，却依然有生存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