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说(74)
「这么走运吗?」安安有些不敢置信。
「我们这是倒霉日子过久了,」我叹了口气,「难得遇上点好事都要疑神疑鬼半天。」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从前方转角传来。
我们瞬间僵在原地。
2
这次,安安也听到了。
我下意识地捂住手电。
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许久,我的眼睛才重新适应这种光线条件。
谁在咳嗽?
是丧尸还是其他幸存者?
「咳咳……」
声音离得很近。
按照这个距离,对方一定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可他为什么没有反应?
甚至连遮掩咳嗽的意图都没有,就直接将自己暴露在了我们面前。
我和安安对视一眼,无从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她指了指旁边的人行道。
我点头。
我们一边远离大楼外墙,一边继续向转角前进。
一会儿破窗的动静只会更大。如果对方存在敌意,这场冲突根本无法避免。
随着步步接近,一个贴墙而坐的黑影缓缓进入我的视野。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
我咬牙打开手电。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印着「SWAT」的肩章。
这竟然是一名特警!
他一身黑色作战服,侧身坐着,肩膀因为咳嗽而上下抖动。
就算预设了再多种可能,这一幕也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您还好吗?」我试探地问,「那个……我们是……」
听到我的声音,对方缓缓抬头。
全身汗毛忽地炸开。
我和安安当即转身狂奔。
身后,一声带着悲鸣的低吼划破夜空。
一时间四周全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片草坪上绝不只有三个人在奔跑……
「这边!」
安安一斧头砸碎诊室玻璃。
我们前脚刚爬上去,尸群后脚已经赶到。
窗台不高。挡不住我们的,同样也挡不住丧尸。
「等下,」我拦住安安,「衣服不要沾血!」
她立刻收回高举着的斧头。
我扯下两片窗帘,迅速用酒精濡湿。
诊室内根本没有多少可燃物。
我将医生的办公桌拖到窗前,铺上窗帘而后一把点燃。
火焰迅速蹿起。
但和商场不同的是,尸群并没有被驱散,而是停在了几米之外。
不仅如此,越来越多的丧尸还在朝这个方向靠拢过来,最终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窗台。
我们合力搬来另一张办公桌,将它扔在火堆旁边。
「可以嘛,放火这么果断。」
她靠着墙壁平复呼吸,「我说什么来着,好运能降临在我们头上就有鬼了。」
「它们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借着火光,窗外的尸群一览无遗。
穿警服和防护服的很少,大多都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衫。
特警站在最前面。
头盔下的皮肤像是被开水烫过,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由于脸上已经没有肉了,皮肤紧紧粘在颅骨上。这些水泡简直就像是从骨头上长出来似的。
而这种情况在尸群中并不少见。
「估计是住院部来的,」安安眯起眼睛,「我把这茬给忘了。」
「那里收治了很多病人,还有不少陪床家属。」
「离它们远点,这些丧尸本身就是病人。天知道它们身上携带了多少种病菌。」
「走吧,」她提起背包,「我们去找药。」
走廊很黑,就连手电也无法照到尽头。
关上门后,尸群的嘈杂声立刻转小。
安安走得很快,我跟在她身后。
夜晚的医院更显复杂逼仄。
横穿大半个院区,我们终于回到急诊大厅。
前厅的蓝色塑料椅上已经蒙了一层薄灰。光柱扫过墙壁,「胸痛中心」四个大字下面画着醒目的引导箭头。
「就是这里。」
安安将手电递给我,抡起消防斧向中心药房的窗口砸去。
这扇玻璃倒是比看上去要结实得多,一斧头下去竟没有立刻碎掉。
「药房有门禁,我们进不去。」安安喘了口气,「小何,我们好像搞了很多破坏,以后不会让我们赔吧?」
「搞了这么多破坏,也不差这一扇了。」我甩甩胳膊也加入进来。
「哗啦——」
玻璃终于应声爆裂。
「药品都是分好类的,你注意货架上的标签,」安安交代我,「我去抢救室看看。」
「好。」我撑着柜台跳进去。
药房很大。
在安安的提示下,我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西药区。
针剂区摆放着各类注射剂,还有成箱的盐水吊瓶。
很快,我就找到两种类型的破伤风疫苗。
一种是紫色包装的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另一种是蓝色包装的破伤风抗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