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说(83)
「为什么绑我?」
我试图挣开束缚,「你们搞错了,我不是感染者。」
对了。
安安呢?
我的动作一滞,急忙询问道:「我的朋友呢?她在哪里?」
无人应声。
他们仿佛没有听到我的提问。
视线越过人群。
我看见3 只空瘪的登山包被扔在一边。
药盒、纱布、双氧水撒了一地。
这是安安的背包!
「你们找到她了吗?拜托了,让我见见她吧。」
对话依旧石沉大海。
得不到回应,我拖着受伤的右脚一瘸一拐地朝背包走去。
「你干什么?」
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唰」地站起来。
我连忙恳求道:「可以告诉我安安在哪辆车上吗?我真的很担心她。」
他紧抿双唇怒目而视,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只好先蹲下来收拾背包。
「这些药品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就都拿去吧,我只要两针破伤风疫苗就好。」
双手被绑。
我只能用牙齿咬开背包拉链,将脚边的抗毒素塞进包里。
还有一针人免疫球蛋白……
在哪……
我急切地在试剂盒中翻找着。
终于,一抹熟悉的淡紫色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正要拾起,壮汉却突然上前一步,一脚踩扁了药盒。
「把东西放下!」
见他伸手来夺,我立即侧过身,将背包死死护在胸口。
下一刻,有什么东西猛地砸在我的背上。
猝不及防间,我被砸得跪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一双军靴停在我的面前。
「东西给我!」第二声命令从头顶传来。
背部的钝痛已经变得麻木。
我艰难地扬起脸,一字一句地问:「你们是谁?」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他们的臂章和张一帆的并不完全一样。
图案虽然大同小异,文字却是天差地别。
本应印着战区名字的地方空空如也。
不仅如此,做工也十分粗制滥造,根本就是手工缝制的冒牌货。
「最后一遍,回到你的位子上!」
我不再做声,只是将背包紧紧揽在怀里。
想让我交出疫苗。
绝不可能。
这是安安拿命换来的。
来人举起枪托,眼看着又要落下,一道声音忽地响起。
「赵磊,可以了。」
我抬起头,说话的正是之前与我有过交流的军装男子。
「周默,你不——」
络腮胡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归队。」
「……是,组长。」
男人合上正在翻看的册子,站起身。
「停车,带她下来。」
我被两个士兵架下军车。
车队停在一条高速公路上,四周荒无人烟。
他们出城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指示牌,我无从判断这里距离春申市有多远。
被押着往前走,我们很快到达队伍末端。
整支车队现在只剩下3 辆军车,另外3 辆不知所踪。
他在最后一辆车前站定,而后一把掀开篷布。
安安脸色苍白地躺在担架床上。
我刚想冲上去,却被左右的士兵牢牢钳住了胳膊。
「安安!」
床上的人双目紧闭,没有一点动静。
车厢里站着两名白大褂,似乎是随行的队医。
「情况怎么样?」
「需要立刻手术,」他们摇头,「但车上没有这个条件。」
「听到了吗?」他转头看向我。
我连连点头,忙不迭地道谢。
「谢谢……谢谢你。」
眼前的男人成了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请先带她离开吧。」
「还有两个朋友在家里等我,他们都受了很重的伤。」
我的语速很快,生怕他失去听完的耐性。
「其中一个也是军人,隶属D部战区72集团军,是第一批入城的士兵,他骨折了。另一个感染了破伤风……」
「我必须把药送回去。」
「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皱起眉头,向车里的人吩咐道,「掀起来让她看看。」
医生拎起被单的一角,触目惊心的伤口立刻暴露在眼前。
她怎么会伤成这样!
一眼望去,裸露在外的皮肤密密麻麻全是牙印,几乎没有了完整的部分。
双臂伤得最重,有些地方隐隐能够看到白骨。
感染处已经开始溃烂。
「我们不是来救人的。如果你再耽误时间,我会把你们两个一起丢下去。」
3
我被带回原位。
依旧是车厢最深处的角落。
士兵团团围在外层。
这次,他们连我的双脚也一起绑上。
太阳升起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