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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说(95)

作者:szda.何 阅读记录

有关工作人员冲突的辟谣——完全正确。

从时间上来说,这时还远没有到发病期。

他们真的只是由于感染后的暴躁而大打出手。

群众的混乱也皆是身不由己。

那些和防疫人员拉拉扯扯的居民。

那些不服从命令私自外出的居民。

甚至是那伙砸门讨水的居民。

病毒逐渐入侵中枢神经的过程,也是人逐渐丧失自我约束的过程。

其造成的种种动荡不该由他们买单。

政府的措施同样无可挑剔。

利落封城,严格管控。

在对传播机制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几乎做到了能做的极限。

就算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很多决定都非常正确。

更不要说可歌可泣的「单向救援」和足以载入史册的「牺牲式驻留」。

除去开头那个不可控的失误之外,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试图力挽狂澜。

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不可更正。

无法逆转。

所有人的努力加在一起还抵消不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这听上去荒谬又可怕。

因为……我们无法要求自己不犯错误啊。

可能是一次实验动物的逃逸。

可能是失手打翻的一管试剂。

可能是误删的一份文件。

也可能是一个小小的计算失误。

在师兄离开实验台的短短一分钟里,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然倒下。

但在当时,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人类社会已经在冗长时间里积累起了无数的错误。

而我们至今无法预判哪个会是致命的,而哪个不是。

比起一次精准的核打击、比起炮火连天的战争、比起反社会人格的蓄意报复……这无疑要可怕得多。

因为所有的打击、战争与报复都是精心策划与反复权衡的结果。

一切因人类而起的纷争,必然也会终止于人类自己手中。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就算看上去再动荡的局面实则都不曾彻底失控过。

但是,我们如何能要求自己不犯错呢?

①:MECT是无抽搐电休克治疗,也叫改良电休克治疗,常用于重度抑郁症的治疗,在治疗后可以短暂地抹去记忆。对大多数患者来说,记忆问题通常会在治疗结束后的几个月内得到改善和恢复。

第13节 归来

1

一个用力,铅笔笔尖在画纸上折断。

我叹了口气。打开背包准备换一支新的。

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小何——」

安安穿着一袭白底碎花长裙,站在路边朝我挥手。

她身上的伤口大都已经愈合,只在双臂留下了细密的疤痕。

但她并不在意,依旧大方地将自己的肌肤袒露在阳光之下。

在明媚脸庞的映衬下,这些伤疤显得神秘而要眇,丝毫无损于她的美丽。

周默站在一旁,依旧是一身军装。

两人被红绿灯拦在对面。

我也冲他们招招手,起身收拾画板。

「小何,你怎么在这里?」

安安一阵风似的飞奔过来。

「我在写生啊。」

我晃晃笔筒。

「少来了,就你这画画水平……」她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神功大成,指日可待。」我眨眨眼。

「嗯?周默呢?刚刚还在的。」

「这个嘛……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她也卖起关子,「小何,你今天穿得好像有点多哦。」

「多吗?」我低头看看自己。

短袖长裤,外加一件针织外套。

今天最高温度才十五度,明明是她穿得太少了。

「现在还是春天啊,安安大小姐。」我搓搓鼻子,「穿裙子约会,小心着凉拉肚子。」

「胡说八道,」她瞪我,「哪来的约会。」

「你们两个都快成连体婴了。」

我毫不客气地戳穿她。

「别瞎说,」她撇撇嘴,「周默比你还小一岁,这种想法也太罪恶了。」

「不会吧……」

周默竟然比我小。

「很震惊对不对,我就说他长得老,他还不承认。」

「这么算起来,我上大学的时候他才刚初中毕业……真是奇怪的年代感……」

她搓搓双臂。

「所以,你和陈林不许拿这个做文章。」

「陈林?」我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他回基地了吗?」

「这倒没有……不过——」

安安话没说完就被喇叭声打断。

一辆军用皮卡在我们面前刹住,驾驶座上的正是周默。

「走走走。」她立刻拽起我的手腕。

「等等……」我手忙脚乱抓过长椅上的背包。

「去哪啊?」

「回家!」

晕晕乎乎地上了后座,车子又发动起来。

「怎么回事?」我顶着发懵的脑袋问周默,「你叛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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