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宿敌不可能就这样死掉/滕香(65)
在巫族的气息扩散出来之前,又将黑玉珏牢牢夹住耳垂。
可她手心里寡淡的小野菊重新鲜活起来,黄的白的绿的红的,鲜灵灵的。
滕香拿起小野菊看了看,星星一样的眼睛看向他,陈溯雪低头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忽然腰又弯得低了一些,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却很快移开。
他别开的脸上,脸侧的耳朵瞬间红了,在滕香发怒之前便大步往山下走去。
“走了,反正这也没姓沈的。”
滕香一把将手里的小野菊丟掷到地上,铃铛叮铃铃急促朝山下响起。
陈溯雪仿佛又走快了一些。
……
圆叶洗露草很难寻,第二日一大早,三人便起来,根据月如酒的记忆去寻找。
一直到酉时初,才找到了一株。
马上夕阳日落,天色暗淡下来,没有办法再找寻第五株园叶洗露草。
陈溯雪从今天早上梦醒后,就忍不住视线轻点着滕香,此时她服下第四株园叶洗露草,正闭眼调息。
她脸色不再像从前那样苍白,随着经脉被修复了九成,她双颊粉润,星星一样的眼睛闭着,却能想到睁开时的夺目。
那截记忆里,他们之间的气氛算得上平和。
陈溯雪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骨,滕香轻柔地捏住的触觉仿佛还停留在上面。
“溯雪?”月如酒连续叫了陈溯雪两声,他都没反应,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叫了第三声。
陈溯雪回过神来,看他。
月如酒默然地看了一眼旁边闭目调息的滕香,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无处可去,可否与你们一道?我也算是一份力,出了什么事,也可帮忙。”
陈溯雪皱眉奇怪地看他一眼,显然无法理解他的这个决定。
月如酒真诚地说道:“我也看出来滕姑娘与须弥洞有关,此事关乎灵域与凡界安危,我既知道了,自不能随手放下了。”
陈溯雪其实不了解月如酒,只知道这是个在离恨墟消息灵通的人,平日里喜好打听些趣闻,爱作一些乱七八糟的诗。
“此行危险。”他懒声提醒。
月如酒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修者这一生,又何时不处于危险之中呢?”
陈溯雪便看向滕香,慢吞吞道:“我没意见,你要问她。”
月如酒笑容更大了一些,那瞬间上扬的眼角狐狸一样。
“溯雪,你没发觉,滕姑娘对你是有点偏爱的吗?”
陈溯雪:“……”
他怀疑月如酒的眼睛是瘸的。
月如酒看着滕香的方向,实在忍住了才没赋诗一首。
滕香调息时,静下心神,一直回忆着那段记忆。
祈生说她的姐姐在北荒清州,但曾经的没有失去记忆的她却在到处找姐姐。
她想,她该去一趟西海酆都,找到她的友人,弄清楚她究竟是什么人。
再赶在八月前,去一趟南河剑宗。
滕香睁开眼站起身,抬眼就看到陈溯雪盯着她看,她眉头一皱,“别动不动盯着我看。”
陈溯雪没答应这一句,忽然抬手。
滕香朝他手里的东西看过去。
经过一天,芍药彻底开了,粉粉嫩嫩在风中摇曳。
滕香眼皮轻颤,想起了那一束小野菊,她抬眼又看他一眼。
垂眼时,接了过来。
“是不是比小野菊好看?”陈溯雪倏地笑了,偏头看她。
滕香拨弄了一下花瓣,懒得理他。
陈溯雪看着她,忽然就信了月如酒的话。
她一定是对他偏爱的。
第21章
云溪竹站在东洲最高的那座山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离开的三个人,总是有着甜美笑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习惯性的,她想抬手摸一摸腰间的笛子, 却发现如今那里空荡荡的。
但很快云溪竹想起来她得到了一把绝佳的上古琴, 她手腕一转, 将琴拿出来,盘腿坐在地上,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
古琴有灵,她能波动琴音,却撩不动琴魂。
可是伏月琴还是远远地对她的主人发出了呼唤。
“铮——”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滕香忽然转头问身侧的男人。
陈溯雪垂首, 他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形容,眼睛很亮, 又有些紧张,深蓝色的瞳孔里有种迷晕人的光晕。
他几乎在瞬间屏住呼吸,凝神听了会儿。
空气里只有风声和山林里的草木被刮搔时的声音, 他迟疑了一下,偏头问在一旁御风飞的月如酒,“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