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箫的视线却越过幽昙，望向刚刚被搁置的药碗。然后像盯犯人一样看着幽昙。

知道逃不过，幽昙老老实实回去端起药碗，眼睛一闭，一口迅速喝干，喝完了还苦得浑身抖了一下。

“喝完了，可以说小福怎么回事了吧？”幽昙把空了的碗朝着孟箫转了转，放回了桌上。

孟箫把小福按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把脉，“没有病气，但可能被人操控了。刚才她去了阁主那边，看了账本。还去了你那边，正在看舆图。”

“她自己不知道？”幽昙注意到了小福的神情，那是一种茫然和不安混合着的样子。

孟箫点头，“我擒住她的时候，她的眼神是空洞的。不像装的，应该是有人能间歇性地控制她。”

“控制……”幽昙想起了在凌峰派的那一战，当时蜜师姐说，水使的术法是变异的控制，莫非水使还能远程控制小福？

这么想着，幽昙指尖聚起一小团灵力，点在小福眉心。

昙族的灵力，是最纯净的守护之力，天生与巫术相克。

小福立刻感觉到了头痛欲裂，抱住脑袋，整个人挣扎着，根本坐不住，跌在地上打滚。

孟箫迅速扎出几根针灸用的银针，让小福镇静下来，用昏睡抵抗疼痛。

然公子一直不安地站在一旁，直到小福昏睡过去才满是歉意地开口：“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孟箫安慰道：“然公子不必自责，你不通术法之事，想不到是正常的。”

幽昙确定驱除了小福体内的巫术，这才收了灵力。之前小福跌在地上，她也只好蹲着施法，此时站了起来，“眼下要担心的是，小福看到的东西，水使多半已经知道了。账本泄露，清幽阁养了多少人、外边有哪些门派和家族在支持我们，多半已经暴露。要立刻通知他们引起警戒，防止血玉教偷袭。”

孟箫皱起眉头，点头，“没错，是我疏忽了，竟没想到这一点，这就去安排通知。”

孟箫急急忙忙要往外去，幽昙喊住他，“也让言轻墨提高警惕。小福看到了我那张舆图，水使若是聪明，怕是能猜到我们接下来的目标，言轻墨和周笑的行踪很可能都会暴露。周笑那边好歹有些人手，而且她正潜伏着，此时我们更不能主动联系。但言轻墨总是一个人在外跑，若是遭到截杀，恐凶多吉少，让他若是发现风向不对，就立刻回来，命终究还是比任务重要。”

“好。”孟箫一口答应，出门办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集预告】

两个小丫鬟的倒反天罡。

第102章 祭月戏天30

药房中便只剩下幽昙和然公子与小福了。

幽昙看了一眼仍旧在昏睡的小福，却是对然公子说了话，“小福可能要睡一天，等她醒了以后，你们就一路往西北边关去找水使吧。她很可能被明月教的人救走了，明月教很可能在北地草原，也可能在西北关外，你们需要打听打听。”

“遵命。”然公子单膝跪地领命。他自己错信了水使，他自己提出的要亲手杀水使，如今二阁主将找水使的任务给他，他只觉得荣幸。

幽昙却有别的考虑，她不确定小福是不是能完全摆脱控制，与其留下隐患在阁中，不如用一个合理的理由将他们派出去，既对任务有帮助，又省下了监视小福的人力。

正月底，然公子带着小福离开洛阳，一路西行。

二月中旬，幽昙收到周笑的来信，信中说杭州锦绣楼确认是血玉教的盟友，锦绣楼对她目前所在的温州商会打了场商战，试图破坏清幽阁在江南的“先遣部队”。不过她和崔微能应付，请二阁主放心。

没想到，半年不到的时间，周笑他们已经从温州万鑫坊为起点，打入了温州商会的核心。果然，商人也有独属于商人的才华。

但是然公子他们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二月廿一，然公子与小福路过一片山林，忽地从背后扫来一条鞭子，抽翻了小福。

然公子拔剑转身，却来不及防御，便被一鞭抽中胸膛。这一下的力度，几乎让他断了半口气。

从树梢漂浮着缓缓降落的深蓝袍子女子，是水使。

“姐姐？”然公子认出了水使。

“你还有脸叫姐姐？”水使厉声呵斥，“即便其他人有资格与我为敌，但你没有！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捡回来，给你吃穿，给你住。”

然公子捂着方才被抽的伤口，却没有向水使低头，“如果你救我，只是为了获得一个对你言听计从的手下。那么，请恕我不能原谅你的欺骗。救命之恩，我自会在杀你之后自尽还你。”

“呵，”水使嘲讽一笑，缓缓抬手指向然公子，“你的命，一文不值。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回去，做一条乖狗狗，我会好好宠爱你的。不然的话……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