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人不由屏住了呼吸。“本王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
“奴,奴才叫燕卿。”怯怯地将头抬高了一点,目光碰触到那双清如寒潭的眼眸又急忙低下去。
“雁?哪个雁?”他怔了一怔,为那几分神似的五官。
“回王爷的话,是燕双飞的燕。”
燕双飞啊,冷冷地勾起半边嘴角,他自嘲一笑,转眼隐逸在空气之中。“你读过书?”
“奴才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
“哦?”挑了挑眉,似乎颇感兴趣。“书香门第?怎么会到这里来当宫人?”难道是犯了事的官宦之家?
“王爷忘了吗?”燕卿幽幽道,“十年前萧家的事,奴才被因在株连的九族之列,是王爷出言救了奴才。”
御音偏头,好象是有过那么回事,自己随手救下他?想来不过是随兴所至,又怎会记得那么多。
“这样啊……”沉吟了片刻,扬起一抹亲切的笑容。“你可愿待在本王身边?”
“王爷……”燕卿讷讷抬头,望着上面那俊雅尊贵的面容,不知如何反应。
“不愿意么?”
“不!不!奴才愿意。”他回过神来,深深地叩首。
“很好,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王的人了。”说完又自觉好笑,现在宫中上下还有谁不是他的人,自己为什么还要多说了这么一句?
“奴才谢王爷恩典。”抑下心中的狂喜,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机会才有可能看到他了。
“你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
他揉了揉眉心,眼角瞥过那抹在门边浮动的身影。
只因为他的五官有一丝丝的神似,自己就不顾一切,要把一个不是心腹的人留在身边么?我是怎么了,我是想要手握江山的御音,而不是那个人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那个无用的碧华呵……
会被他发现么?希望不会。
只是以御音的能耐,他所能抱的希望也只有那么多了,如果连那都无望的话……眼神穿过布满了天际的透明的星斗,倚立风中的身躯溢出了一点点的恐慌,绝望,还有痛苦……
郭北怀,手握西陲重兵,也是那个人目前惟一不能掌握的变数了。就算这里风云变幻,朝代更迭,他也永远只会在一旁看着。从不插手是他的原则,而兵权就是他最好的筹码。连先皇亦不得不让他三分,在御音根基还未稳的时候,就更加不会去动他了,反正有人替他守着边疆又不会谋反,何乐而不为?
如此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物,而他冷眼旁观的原因也从来不是为了渔翁得利,至少现在看来还不是。
然而也是他,只有他,才能成为自己惟一的希望,如果自己能说动他,让他站在自己一边……皇帝握紧了手,垂下的长睫遮住眸中的异芒。
自己现在被软禁,根本没办法出去,不要说自己去见他,就算拜托一个人也成了奢望。所以他才会兵行险着,将纸条藏在晚膳里,让高总管——父皇曾经的亲信,那个现在在冷宫扫地的老人带出去。
很幼稚可笑的方法是不?可是他无计可施了,被一步步逼退到了悬崖,除了跳下去,他只能放手一搏而已……
“你认为这种雕虫小技瞒得过御音么?”
风起,白纱漫天,削长秀颀的身影自帘后步出,无声无息,飘逸出尘,轻柔明亮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寝宫。
“你是谁?”潋一惊,满是戒备地盯着来人一步步走近。
“陛下不记得我了?”光影缓缓移动,烛火照在来人身上,映出一张清俊苍白的容颜。
“是你?”潋先是愕然,继而又拾起之前的戒备。“你是御音的那个心腹。”他见过他的,御音曾在朝中引荐过他。
“心腹吗?”他喃喃低语,明明是在笑,却有莫名的悲伤,潋的心不觉一动。“我已经离开他了。”
什么?潋满腹狐疑。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默契无间,连他这个外人都能感觉得到,况且眼前这个人,叫雁持吧,那绝世的才华连他这种不问朝政的人都为之心动了,御音又怎么会轻易放他走?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潋冷笑。
“皇上不妨相信我,”苍白的面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让潋恍恍惚惚,仿佛突然看见了寒冬的雪梅。
“因为,我是来助皇上扳倒御音的。”
事成之后许卿半壁江山?
真是大方呢。御音捏着手中的纸条,儒雅的面容浮现一丝嘲弄的笑。皇上啊,你也不小了,怎么会玩这种幼稚的把戏呢?
也罢,你想玩,我就让你玩,免得你那脆弱的自尊太早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