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将视线转开,声音涩然。“我不需要同情。”
“还记得么,你第一次出现在蟠桃宴上的时候,隔着无数比你尊贵得多的神仙,我却独独看见了你,因为你的眼神,因为你周围的气,让我忍不住想要亲近你,和你说话,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叫做动情,但我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一个神仙,让我有如此的感觉,纵然是与最我亲近的十三公主,我也只把她当成妹妹来疼爱而已。”
“太迟了……”闭上眼,却阻不住满心的苦涩,“一千多年,相思早已化成了灰,如何给你?”
“我不要你的相思,我只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一回,让我先爱上你,让我来饱受相思之苦可好?”
若是早已心死,那么心底涌出的那种微带着痛的暖意又是什么,自己的心,还是会感动的呵,可惜……
“我身受天雷之刑,早已是大罪之人。”
“我已禀明天帝,以我的仙籍和修为来抵你的罪行,再让我们两个同时下凡为人作为惩罚。”
“你……”他微微哽住,说不出震惊,“你何苦?”
“我不觉得苦,一直以来只有你在苦,现在就算我再如何付出,也无法将你的过去抵消。”那人笑了起来,似乎比过去多了些什么,“而且我跟十殿宋帝说好了,我们的寿命将是一样的,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而且,每一世都让我先去找你,而不是你来找我,可好?”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如此做?
“我确实动了心,却不知道是不是动了情,那是因为我没有动过情,然而也从没有一个人让我心痛至此,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是出于同情,所以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证明,好不好?”温柔地抱住他,低喃的话语如暖风薰过,分不清是梦是真。
“好……”如哽在喉,他只能说这个字而已。
如果这是在梦中,请不要让我醒来……
20
糟了,又忘了时间了!
看了下表,谢醒匆忙赶往地铁的方向,一边将手伸进书包里摸索。
啊,我的钱包呢?掏遍了整个书包,独独不见钱包的影子,他欲哭无泪。不会吧,里面还有学生证啊。
八成刚才落在图书馆了,没办法了,回去找找吧。
正想回头,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谢醒?”
咦?他吓了一跳,回过头,一个西装革履,长相清俊的男子正微笑地看着他。
“请问你是?”谢醒有些疑惑,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男子递出一个钱包,“这是你掉下的。”
谢醒欣喜地接过,“谢谢,真是谢谢。”
“不客气。”男子抿唇而笑,“谢醒,一个很有趣的名字。”
“呃,多谢夸奖。”一般来说他不喜和别人闲聊,但眼前这个男子却不会让人反感,反而让他有一种久违的亲切。“你的名字是?”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了,这不成了向别人搭讪了?“对不起,你不用回……”
“念持。”男子笑如春风,“我叫萧念持。”
每一世都让我先去找你,而不是你来找我。
我们的寿命将是一样的,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番外
天上一日,人间几年。
那年东南有叛乱,他率领大军前去平叛,历数月,大捷而归。一路凯旋,从边镇至京城,人山人海的观瞻跪拜,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
天下之主,舍我其谁。
谁说我是妖孽,谁又有什么资格将莫须有的罪名一开始便降临在甫出生的自己身上。父皇的冷落,母亲的怨恨,兄弟的欺辱,让他很早就懂得了一个道理:弱肉强食。你不去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就会放过你。那个在雪夜里抱着一只被母亲生生捏死的小鸟哭泣着的温柔少年,早已不复存在。
宁可我负尽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这个世上,怎么还会有人,对他倾心以待呢。就算有,也是为了他的外表,身份,或权势罢了。
大军进了城,在一片跪拜声中行进,而他,也早已料到也许会有事情发生。果然,当那个武功深厚杀人技巧却并不高明的刺客出现时,他暗自冷笑着不动,只待刺客近身便一击毙命,斩草除根。
然而那个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败退了刺客,其实也是救了那刺客。剑法凝练却并不凌厉,一如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和,只是清俊的眉宇之间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让人看了莫名心痛的黯然。这个人是个很好利用的棋子吧,他的直觉如是想着,挂上感激的笑容询问了他的名字。
在下雁持。他淡淡笑着,仿佛秋雨过后的梧桐,明澈自有华。那一刻,心被猛然揪了一下,不知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