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笼荒(158)
“还记得胖鱼么?”
山尘目光幽冷,并未言语。
“他死了!”声音是哀叹,是痛苦惋惜。
院子里静悄悄的,风越过院墙吹了过来,将院中的树吹的哗哗作响,掉落在地面上的树叶被卷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轻飘飘地跌落在地。
“我有点困了。”司遥轻捏着鼻梁。
“去我屋里歇罢。”山尘道。
她扫了山尘一眼:“不必。”
待她推开房门,瞧见屋内的景象便愣住了。
只见屋内皆是泥巴点子,地面上湿漉漉的,泥浆泞了满地,桌旁边放着一桶水,桶里的水已浑浊不堪。
目光投向床榻,被子上亦是星星点点的泥巴。
司遥看向山尘,咬牙切齿:“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山尘面色坦然:“与我无关!”
“收拾干净!”司遥越过山尘去了隔壁屋子。
头疼欲裂,屋内萦绕着檀香与山野清晨松针的清香,她将脸缩进被子,用力吸了一口,缓缓闭上眼睛。
自宋娘子死后,这个平静的镇子像是被下了诅咒。
胡松萝,伍旺,方荣,张天一,张文彬,胖鱼,之后呢?
又会是谁?
还有那神秘诡异的阵法,胡松萝与方荣身上符咒,这些符咒的作用又是什么?
迷迷糊糊间,她睡了过去。
“快跑,快跑!别回头!”
胖鱼的身后是一片被黑雾弥漫的湖水,四处寂静黑沉,他孤零零地站在湖中间,黑色的湖水淹没了他的小腿。
他苍白着脸,不断地冲着司遥挥手:“快跑!别回头!”
跑?她跑去哪儿?
雾气似乎更浓重了,胖鱼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直至消失不见。
湖面空荡荡的,那黑沉沉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耳边只有淙淙的水流声以及呼啸的风声。
“阿遥,救我!”
“我好痛啊!”
司遥猛然回头,被雾气笼罩的湖面消失不见,眼前漫天的火光占据。
顾汀汀站在火光中,明亮的火焰倒映在她的脸庞,她伸出手,苦苦哀求:“阿遥,救救我!”
司遥下意识地冲进火中,一把抓起顾汀汀。
顾汀汀身上滚烫不堪,司遥发现她根本拽不动顾汀汀。
眼见漫天的大火快要烧了上来,她回头,只见顾汀汀幽幽地盯着她。
“阿遥,留下来罢!”
火焰从顾汀汀的脚下蔓延上来,灼热的触感让司遥猛然收回了手,她看着顾汀汀,火焰渐渐地将她整个人吞噬。
顾汀汀在笑,明亮的笑容的火光下隐隐透着阴邪。
“你要丢我吗?阿遥?”
“是我救了你啊!”
司遥咬咬牙,目光投向四周,恍然瞧见旁边有一口巨大的水缸,缸内盛满了水,水面漂浮着一朵盛开的荷花。
她捡起地上的木瓢舀了一大瓢水泼向顾汀汀。
“没用的,阿遥,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司遥像是没有听见顾汀汀的控诉,只麻木地将水缸里的水一瓢接着一瓢地泼在她身上,直至水缸见底,精疲力竭。
她跌坐在水缸旁,无力地抬头看向顾汀汀,顾汀汀身后的府宅已成了一片火焰废墟。
“他来了,快跑!别回头!”顾汀汀的脸庞被大火吞噬。
天旋地转间,眼前的一切消失了,四周又恢复了那黑沉沉,不见天日的压抑感。
司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冷汗浸透衣衫。
汀汀。
她呆呆地看着头顶的房梁。
“醒了?”
忽而听见山尘清润温和的声音,她缓缓转头,就见山尘坐在桌边,手中捏着书,右手端着茶杯,正不疾不徐地欲将茶杯递到唇边。
见司遥迟迟没有回话,他这才抬眼,但见司遥满头是汗,脸色惨白,他搁下茶杯以及书,走到床边坐下:“做噩梦了?”
司遥目光呆滞着,山尘轻叹一声,掏出帕子,温柔地将她额间的细汗擦去。
“房间打扫干净了么?”司遥缓过神来。
山尘顿住。
司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隔壁房间一瞧,她侧头眯着眼看向山尘。
“瞧我作什么?”
“不是你故意纵着小元宝的?”
山尘道:“我在你眼里,如此卑劣?”
“也不是!”
山尘侧身,视线投向院中:“你我尚未成亲,我不会越矩。”
司遥笑了,还挺守礼。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吹锣打鼓的声音,喜庆至极,司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倒像是成亲的喜乐。
“是方荣的妹妹。”山尘边说边走下台阶。
“ 去瞧瞧?”山尘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脸看向司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