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笼荒(248)
司遥沉默,半晌才开口:“你的意思是,他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
“没错!”说完勾笛笑了起来,语气轻佻:“好死不如赖活嘛!”
可这对张均平来说,很残忍!
“张大哥?”顾汀汀的声音略带哽咽。
张均平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司遥不忍再看,转身出去了。
“有什么好难过的,至少人还活着!”勾笛见她情绪低沉,忍不住说。
司遥摇头:“你不明白!”
“你们江南人,真复杂!”
“你什么时候陪我去捉妖?先说好,我可不能在江南逗留太久!”
“你们江南的皇帝,讨厌得很……”
勾笛话多,叽叽喳喳个没完,司遥被他念得头昏眼花:“你可快闭嘴吧!”
勾笛收了声,问:“前面那人,你认识?”
司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山尘站在护城河旁的柳树下,衣袂纷飞。
“来得正好!”司遥咬牙,正打算兴师问罪,还不等她开口。
“方才那人,是谁?”山尘率先问。
司遥下意识回头,哪里还有勾笛的影子?
“路上碰巧遇见的。”司遥没打算细说,“对了,细猴呢,你不会让人跑了罢?”
“黎宛带走了。”山尘说。
司遥皱眉:“他们带走细猴作什么?”
山尘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本来就是江北造的孽,由她们处理,再合适不过了,你操那么多心作什么?”
“对了,张捕头怎么样了?”
司遥挑眉,讶异地看着山尘。
“怎么?”
想到张均平,司遥的心又坠了下来,她恹恹道:“命保住了。”
山尘没再多问,命保住了,人却不大好。
子时,万籁俱静,只闻远处传来的声声犬吠。
山尘突然睁开眼,侧过脸瞧着身旁的人,月光透过窗纱,轻盈地落在这张白皙精致的脸上。
他支起身子,将司遥搭在外头的手放回被子,这才轻轻下了床,从屏风上拿了外衣披上。
门被打开,又小心地合上。
过了一会儿,司遥也醒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跟着绕了两圈之后,她发现,人跟丢了。
丧气之下正准备回去,忽闻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阿絮!”
第111章 恶鬼生莲心,苦海渡无涯 ……
司遥浑身一震,心下千回百转,却迟迟不敢回头。
脚步声近了。
“回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意味。
“这么晚不睡,又溜出来做什么?”
司遥直视他的眼睛,轻声说:“我醒来时你不在,就出来看看。”
山尘的脸色像是月光下的护城河,波光粼粼,却又冷意泛然。
他伸手将司遥落在脸颊的一缕散发别在耳后,随即握住她的手:“走罢!”
司遥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发现方向不对,停了下来:“走错了。”
山尘头也没回:“你不是想知道我出来作什么?”
“是!”这回司遥却坦然了,“你鬼鬼祟祟,行踪不定的,我的确想知道。”
山尘轻声“嗯”道:“我知道。”
小半炷香后。
“到了。”山尘说。
“县衙?”月色下,县衙显得沉默而肃穆。
“昨日下午,我收到密旨,皇上会于今夜子时抵达鲤州城,由当地府衙接待。”
“他来鲤州作什么?”司遥问,难不成是为近日频发的凶案来?司遥心中不安。
山尘捏了捏她的手,掌心温热:“不必担忧,此事县令与我皆未上报。”
司遥心下稍宽,这接二连三的凶案与皇家金乌卫有关,这实在骇人听闻。
保不齐道丰帝为保皇家声誉,会将他们这些参与查案的人通通肃清。
县衙内很安静,四处漆黑,连一盏灯都未曾点上,只有平日县令办案的屋子燃着灯。
才到门口司遥就见县太爷身着官服,双手插在袖中,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瞧见司遥时,面上一僵。
“阿絮,等我片刻!”
司遥点头,瞧着山尘的背影隐入门内。
“司姑娘,你怎么来了?”县太爷压低声音。
“那里头真是道丰帝?”司遥靠近县太爷,与其交头接耳。
“那是当然,本官还不至于老眼昏花!”
“那他来做什么?”司遥又问。
“听意思是来观河神大典的。”县太爷摸着胡须,细细思量着道丰帝说的话。
“河神大典?”司遥轻声呢喃,她怎么把春山镇这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给忘了?
“皇上既然来了,那今年的大典想必大人要颇费一番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