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笼荒(52)
他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被,整个人缩在衣物内,瞧见是司遥,连忙将两人请进屋内。
刚进入屋内,司遥便被堂中那副红艳艳的棺材吸引,棺盖已经被盖得严严实实,只稍稍靠近一点,便能感知到那阴冷的气息,炎热的夏日里,棺材铺内阴凉异常。
司遥围绕着棺材仔仔细细检查了片刻,忽然于棺盖内部瞧见一细小的图案,她忙道:“山尘。”
山尘走了过来,两人凑在一处,屋内视线微弱,看得不甚清楚,山尘摸出火折子,吹了一口气,将火苗靠近图案。
当看清棺盖内的图案时,司遥脸上骇然,竟是昨夜钟林庙地上的那副诡异邪气的图案。
日沉西山,天色暗沉,屋内不知名处吹来一阵阵若有似无得穿堂阴风,直往人的后脖子涌。
山尘默默将棺盖盖回,两人沉默着。
陈老板踌躇着问道:“怎么了?”
司遥摇头:“你怎么还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内屋已经换了铺盖,辛苦二位将就一夜,明日我再过来。”
司遥颔首,陈老板擤着鼻子,又紧了紧身上的被子,趁着太阳还未下山,小跑着消失在隔壁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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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于堂内坐了小半个时辰,司遥站起身:“我小憩片刻,若是有事再唤我。”
说着自顾自走进内屋,脱了鞋子合衣躺下,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身旁被褥凹陷下来。
她睁开眼睛,用手肘半支起身子,只见山尘亦合衣躺在她身旁,天命立在床头。
山尘眼睛轻颔,长而密集的睫毛低顺,看起来比平日更加安静。
司遥盯着他瞧了半晌,继而又默默躺下。
不想真的起了瞌睡,睡了过去。
听着耳边轻浅却极有规律的呼吸声,山尘缓缓睁开眼睛,测过脸,看着身旁的人,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了司遥的脸颊。
亥时。
万籁俱静。
“嘎吱——”
外间响起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司遥被惊醒,扭头就与山尘黑沉沉的目光对视上,山尘冲她微微摇头,继而缓缓从床上起身,拿起天命,司遥亦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哐当——”
是棺盖落地的声音。
“哒哒哒——”
外间传来脚步声,脚步声一下在东边,一会又去了西边,那东西在找什么?
“哒哒哒——”近了,那脚步声朝着内屋移动过来。
司遥取下腰间别着的千机铃,月光从房顶的瓦片缝隙中倾泄下来,稀稀拉拉地洒在屋内的地面上,一道黑色的影子被拉地极长。
脚步放轻,缓缓朝着屋内移动而来。
就在对方跨入门槛的一瞬,山尘将天命拔出,朝着门口出现的黑影刺了过去。
“我滴个乖乖!”那人感受到汹涌的杀气,惊叫出声。
只是声音十分耳熟,像是九天道人?
显然山尘也听出来了,将剑扭转方向,借力将灌注于剑刃的内力化散。
三人大眼瞪小眼。
九天道人眨眨眼:“司小友?怎么是你们?”
“大半夜的你鬼鬼祟祟来这里作什么?”司遥啐道。
见是熟人,九天道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我在外面接了个活,被官府的人抓了个正着,刚从牢里溜出来,我寻思着找个地方歇歇脚,路过着棺材铺子,阴气冲天呐。”
“贫道虽并非什么正派之流,好歹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之士—— ”
九天道人兀自碎碎念,司遥越过他去了前铺。
“都走了?我还没说完呢!”说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到了前堂。
在阴冷的月光下,那红色的棺材越发邪气,周围若有似无地环绕着黑气。
“这棺材到底是何来头?”
司遥:“你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纸,三人围坐在一方小小的木桌旁,九天道人拿起纸细细查看,司遥将钟林山庙中所见所闻,一一复述。
九天道人嘶了一声:“光瞧这图案便觉阴邪异常。”
他摸着胡须对着图案瞧了又瞧,继而摇头:“此乃阵法,并非江北之流,老夫行走阴人江湖多年,竟从未此阵法。”
“你亦不知?”
九天道人将图纸还给司遥:“的确从未见过。”
九天道人伸了个懒腰:“ 贫道先行歇息片刻,此地劳司小友费心。”
说着走进了内屋,里间不多时便传来如雷的鼾声。
“胡松萝的魂选中这棺材,棺材内又出现此图案,难不成钟林庙内的阵法是为胡松萝而设?”司遥试着理顺思路。
“可她得罪了什么人?竟大婚之日被人掳走,再以如此阴毒的阵法对付她?”
山尘接话:“她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怕凶手是冲着胡屠夫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