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品[GB](74)
江鹤吟麻溜跑走,留下江父在原位坐着,他动作慢悠悠,有佣人扶住他的手臂,过了半晌才对着江鹤吟跑走的方向又一次叹气,愁道:“出门一趟野了心性。”
江鹤吟听不到。
江家是从联邦创立之前就有的大家族,先祖上功勋赫赫,从王朝迈向联邦时都不见受到多少压制,反倒有更上一层楼的意思。
他们在寸土寸金的第二星独享一片巨大的庄园,建筑古旧典雅,佣人多不胜数,或许是太老旧,里面有些地方还保留着一点封建的气味——比如他被关的这个小黑屋。
也不知道是当初的失败设计被后世合理利用,还是庄园建造之初就有这样的意向,总之江鹤吟有记忆以来就知道孩子们不听话会被关到这里。这个供孩子反省的地点有些空荡,只有昏暗的灯摆在角落,空气不太新鲜,但不难闻,隐约有一缕幽香。
他自己跑进来,关上门把自己锁上。
房间内很安静,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待久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或许有人会对这种地方感到害怕,觉得这会很阴森恐怖,但对江鹤吟的杀伤力其实还好,他不怕黑也不怕安静的氛围,只是纯不喜欢这种狭小无趣的地方,进来就觉得憋气。
熟门熟路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他没有这里的权限,锁上门就没办法打开,只能等着母亲或者姐姐回来再骂他一顿然后放他出去。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他给时与发消息,卖惨道:[你到了吗?时与,我好可怜,我被关了禁闭。]
算算时间时与应该也已经降落,只不过不知道现在是在做什么,或许在被庄重接待,也或许已经到了落脚的地方,他不太清楚这些步骤,只猜测现在发消息给她没关系,应该也不是很严肃的场合。
时与果然回复他,她的消息回得很快,像个客服,说道:[您好,您这是活该的。]
江鹤吟撒娇:[好害怕,你能不能偷偷带我出去啊,我知道好多我自己去没意思、但我们一起就会很有趣的地方,我带你在二星玩好不好?]
江鹤吟说:[出去玩嘛,好想你。]
他的消息发得很快,时与正与人周旋捧场,表面笑容温和,实际心里看见他的消息大翻白眼。
她不动声色瞧一眼不远处的江鸢,这稍有差池可就是外交事故,江鹤吟简直是想害她。
她说:[不要。]
[那我之后偷跑出去的话你接应我好不好,求你啦,]江鹤吟依旧像块麦芽糖黏黏糊糊,[求你啦,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时与没回话。
——
几人受的接待很齐全,一直到被好好安排在住所,那群文明人才终于肯把那些让八星人觉得头皮发紧的庄重礼节拿掉。
摄像机器也跟着完全撤走消失,时与向外看,倒也没什么额外松口气的样子,苏兰亭却能看出她状态与真放松时不同,看着她取笑:“觉得怎么样?”
时与表情难以言说:“第二星的将军怎么这么多,上来就五个将军接待我,真吓人。”
“啊,这倒是,二星将级以上的军衔确实不少。”
苏兰亭也坐到她身边,她们这家姓苏的alpha似乎一直在社交距离上没什么边界感——所幸时与也没有,alpha靠近她可不如omega靠近她来得可怕,因而对苏兰亭的动作并不怎么反感。
苏兰亭坐下,一只手撑住头,意有所指道:“毕竟他们的晋升不以军功来计。”
时与:“是哈,安全区嘛。”
她哈哈,身体向后倚靠,准备把自己埋到沙发里,如果面前的是苏鸿,那她俩此时已经肩并肩靠在一起借这句话骂他们军衔都是便宜货,可惜苏鸿没来,于是时与没有对此多做置评,毕竟细究起来面前这位大太子的军衔来得也挺容易。
这其实没什么,她很接受,毕竟如今多数的职位都通过血液传播。
沙发不知道是用的什么作为填充物,躺下后仿佛是陷进了流沙里,挺舒服,时与身体扭了扭,苏兰亭还没有走的意思,她问:“你觉得那位江小将军怎么样?”
时与如实道:“和想象中不太一样……除了表情倒也没觉得有多严肃,还蛮亲切的,和她弟弟挺像。”
苏兰亭:“怎么说?”
时与做了个口型:“超幼稚。”
苏兰亭又开始笑。
时与并不在意这些小小的插曲,甚至这行为只叫她觉得对方也就那样,不过苏兰亭还蛮在意这件事,她对时与说:“其实不高兴的话你不必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