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27)
“兰芝,看看这铺里的蛮棰,你嫂要买洗衣的蛮锤。”刘兰生慌忙挡住妹妹的去路。
原来是个铁匠铺。
俩人刚走到门口,铁匠的大锤“叮叮当当“地敲起。
“这是铁匠铺,只有铁锤,哪有洗衣的蛮棰?”兰芝笑道:
“你嫂子要的可是蛮棰!”刘兰生故作失望地说,边说边回头朝楼上的高炳臣打着手势。
“那得到木匠铺。”兰芝话音刚落,一转身便发现刘兰生在向楼上摆着手,忙诧异地说:“哥,你……?”
“我是看师傅打铁的样子太好看了!”刘兰生忙掩饰道。
“你不是要买丝线吗?”刘兰生机灵地又指指另外一个店铺说。
“哥,刚才不是买了嘛?”兰芝吃惊地望着神态有些异样的哥哥。
“哥,你好像有什么事?”不等刘兰生回答,兰芝又疑惑地说。
怕妹妹觉察什么,刘兰生又急忙掩饰说:“没,没有,我有什么事?哎呀,我有什么事?”刘兰生显得没辙了。
就在这时,兰芝突然愣住了,熟悉的琴音从窗口飘来……
刘兰生发现兰芝凝神倾听的样子,偷偷瞟了她一眼,不由轻松地长舒了一口气。
凝神屏息的酒楼里,食客们纷纷把目兄投向焦仲卿这边,焦仲卿神情激奋地弹着琴,他神情陶醉般地拔动着琴弦,节奏饱满而明快,他的眼前再一次的闪现兰芝那张秀丽的脸,葡萄般乌黑闪亮的丹风眼……
兰芝愣住了,她停住了脚步,深深地被熟悉的琴音吸引了。
好一会,优美的琴声终于停止,兰芝仍沉醉在琴声里。良久,她才抬起头,疑惑地说:“哥,这琴声好像是……!”
“我也寻思哪里听过!”刘兰生晃着脑袋。
正说着,高炳臣从里面出来。
“高主簿!”刘兰生故作吃惊地叫道。
“哟,刘兄!”高炳臣也装作巧遇的样子。
兰芝忽然听道“高主簿“三个字,不由一怔,下意识地望了高炳臣一眼,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高主簿这是……?”刘兰生指指吴记茶楼。
“哦,今日重阳,几位朋友聚在一起喝酒吟诗,信手就弹了两首曲子助助兴。”高炳臣故作轻松地说,然后,假装矜持地看了看兰芝。
“好雅兴啊,哎呀呀,我说是谁弹的琴,这么耳熟呢!”刘兰生故意说。
“这不是……令妹吗?”忽然,高炳臣迎上前,故作惊讶地看着兰芝说。
“正是小妹兰芝。”刘兰生笑道。
“那天在府上见过,小妹一曲箜篌竟引来百鸟朝会。”高炳臣望着兰芝笑道。
“那也得谢谢先生古琴相和。”兰芝低着头,说罢,又鼓起勇气抬头看了高炳臣一眼。
“不敢不敢!见到小姐真是三生有幸!”高炳臣说罢,又定定地望着兰芝。
“先生客气了!”兰芝脸微微一红,又转向刘兰生,说:“哥,我们卖锦去吧!”
刘兰生瞟了兰芝一眼,走了两步,回头对高炳臣伸出大姆指,指指走过去的兰芝,低声说:“有门!有门!”
高炳臣目送兰芝和刘兰生离去,轻松地舒了口气。
这时,焦仲卿起身站了起来,小心把琴挎在肩上,他下意识地朝楼下望去,不由一愣。
他突然看见兰芝低头和刘兰生向街道那边走去,焦仲卿吃惊地望着他们。
正在这时,兰芝也慢慢地回过头朝这边张望。
焦仲卿赶紧下了楼,拨开人群,兴奋地追了上去,但转念一想,又似乎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他迟疑地站住,恋恋不舍地看着兰芝的背影渐行渐远。
兰芝从大街上卖完锦回到自己的织房,心里高兴极了,今天终于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弹琴人,不知为什么,她感觉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她一点也不觉得生活的乏味,而且还不断有一股快乐从她的脚底升涌上来,织梭机欢快地跳动着,发出“嚓,嚓嚓“的有节奏的声响。
兰芝一边织锦,一边和钱氏亲热地说着悄悄话。
“可看真了,有多大年龄?”钱氏小声说。
“好像年龄大了一些。”兰芝低着头。
“有多大?”
“也不大。”
“好像大了,又也不大,究竟多大?”钱氏笑道。
“街上那么多人,哪好意思看人家!”兰芝羞涩地一笑。
“呵呵“钱氏不由笑起来,说:“当年我也是这样喔,第一次见到你哥哪敢看,要是认真地看看你哥,“说到这里,又一撇嘴,接着说:“哼!要晓得他那个歪枣裂瓜、狗脾气的样子,我哪看得上?!”说罢又笑起来。
“个子多高?”顿了顿,钱氏又好奇地问。
“不高也不矮,好像不胖也不瘦。反正都没有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