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96)
秦罗敷吃惊地说:“这么看,根子全在我表哥身上?!”
“这些日子,仲卿郁郁不乐,心绪很为不好。”兰芝担忧心忡忡地说。然后又不安地注视着罗敷:“罗敷,我找你……”
一种深刻的同情和怜惜瞬间涌上秦罗敷的内心,她豪气地打断兰芝的话:“兰芝,你不用多说,我会找我表哥说去。”
兰芝抬头感谢地望着罗敷,一丝久违的温暖迅速在兰芝身上膨胀张扬。
府衙书手房里,焦仲卿提着壶给孙少吏倒水,他现在干的活是孙少吏原来干的活。
不过,也正因为孙少吏是自己的好朋友,所以,给孙少吏倒水打杂也没有什么心理不平衡的,这会,孙少吏内疚地起身,说:“仲卿,哪敢劳你给我倒水。”
“我也没事!”焦仲卿苦涩地一笑,说罢,提壶出去。
孙少吏同情地看着焦的背影。除了怜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帮焦仲卿什么。
这天,焦母在门口晾晒着浆过了的织布。
姑母挽着搭了红布的篮子进来,立即埋怨道:“这些活你还要做?”
“哦,姑母!”焦母转身说。
“媳妇娶了干什么?怎么还要你来做这些活?”姑母仍埋怨地看着焦母。
焦母点着头,说:“也是啊!”说完又打量着姑母挽着红布的篮子,问:“你这是……?”
“哎?怎么忘了?你生日快到了,今年是你五十大寿啊!”
“生日?五十大寿?!”焦母一边说一边和姑母向客厅走去。
“怎么会忘了,自己五十大寿怎么会忘?我也没有气糊涂,就是不想去做!”
姑母接过焦母递来的茶,吃惊地说:“说什么?五十大寿居然不做?”
焦母在姑母对面坐下,叹道:“仲卿办亲事已花了家里不少钱,现在又多了个口,唉!偏偏仲卿又没有加到俸,哪有许多钱,还过什么五十大寿?”
“怎么回事,仲卿没有加到俸?”姑母吃惊地说。
焦母沮丧地点点头。
“仲卿又勤勉又本份,怎么他加不到俸?这真怪了!”姑母疑惑地说。
“从兰芝进这个门,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大喜的日子,一个丢了红披,一个丢了盖头,第二天仲卿就病了。这不,加俸又没有仲卿的份!”焦母又长长叹了口气。
“仲卿做苦役,哪不也是她连累的?我早就看出这个兰芝不知礼节,你说说,这父母都同意她和高主簿成亲了,她竟违抗长辈之意悔婚,忤逆不道啊!一个姑娘家竟在衙门前下跪两天,青天白日下喊冤……”姑母马上扇阴风点鬼火地补充道。
“不过这、这也是为了救仲卿!”稍顷,焦母有些不自在地说。
“哎,仲卿做苦役,哪不是因为她连累的?”姑母白了焦母一眼。
焦母点点头。
“真不晓得仲卿怎么想的?要是当初娶了秦罗敷,哪会有这些事?”
姑母又埋怨道。
这时,焦仲卿从外回来,下了马,便把缰绳拴在门口树上,正好撞见姑母从屋里出来。
“噢,姑母!”焦仲卿连忙恭敬地招呼道。
姑母点点头,走了两步又站住,说:“仲卿,知道你娘今年多大岁数?”
“娘今年五十,做儿子的哪能不知道?”
“记得日子吗?”
“记得,娘的生日快到呐!”
“记得就好,你是成家的人了!”
“姑母说得对,我会认真给娘的生日办好!”
“可是你娘不想做五十大寿!”
焦仲卿微微一怔:“唔?!”
晚上,兰芝在床上收拾着,听到进门的声音,她转过身,焦仲卿不声不响地走进来。
“婆婆同意给她做五十大寿吗?”
焦仲卿摇摇头。
“人上五十,也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行程,婆婆为什么不愿做寿呢?”
“任我和香草怎么说,娘就是不愿做。”
“婆婆的意思……?”
“娘大概是觉得这些日子成亲花了些钱,我又没有加到薪俸,不太开心吧!”
“越是不开心越是要做,也好借着婆婆的寿事给家里冲冲喜,带来欢乐,带来福音!”
焦仲卿高兴地看了眼兰芝。
“再说,我也是刚进焦家门的新媳妇,你也是成家之人,做儿子做媳妇的无论如何都要给婆婆做的。不仅要做,还要做好!”
焦仲卿点点头,又为难地:“可是娘……!”
第二天一早,秦罗敷特地为焦仲卿的事匆忙坐上轿子直奔高家。
罗敷不想和高炳臣绕弯子,一坐下,便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高炳臣得意地看着罗敷,说:“你说的这些都不错,焦仲卿的差事是我让换了,他的薪俸也是我不让加的,就连府衙里大小同事,也是我让他们离他远点。嘿,我就是存心捏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