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花(19)
爱卿平身,赐座!李隆基用比看自己儿子还要亲切的眼神看着他,示意小太监给他搬去座椅。
谢皇上。安禄山咚地磕了个很响的头,然后一边揉脑袋一边向后退,没退到座椅边儿呢,便根据自己的猜测往下坐——噗通!一屁股摔了个四脚大朝天!
哈哈哈哈!满殿的文武百官都哄笑起来,我和李隆基也笑得前仰后合!
去,把爱卿扶到座位上。李隆基忍住笑,吩咐左右。太监们忙七手八脚把安禄山抬到了座椅上。
爱卿,你有多少斤重啊?李隆基屏住笑,问。
回皇上,臣光肚子就重三百斤!安禄山拱了拱胖乎乎的手:臣从平卢到长安,一路上累死了三匹驿马!
哈哈哈哈!我笑出声来。人常笑我胖,我是体型稍丰满;这安禄山,才是真正的胖子嘛!哈哈哈哈。
传旨,从平卢到长安,每个驿站专设一个高台,让爱卿换马用。且挑选好马,能驮动五石【dan】土袋的马才能供他使用。马鞍之前,再特意装一个小鞍,以装载爱卿的肚子!李隆基呵呵笑道:爱卿,你肚子这么大,里面儿装的都是什么呀?
回皇上,臣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对皇上的一片赤心哪!别看安禄山呆头呆脑,说出的话还挺让人受用。李隆基听了此言,又是一番大笑。
安禄山以为李隆基不信,又道:皇上,臣可没有说假话!去年七月,营州境内出现了害虫,不停地祸害庄稼。臣焚香祝天说:臣若操心不正,事君不忠,愿让害虫吃了臣的心!若不负神灵,愿老天让害虫散去。嘿,皇上,您猜怎么着?忽然就来了一大群红头黑鸟,把那些害虫吃了个精光!比女人的屁股还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隆基仰天大笑,众臣也轰然大笑起来。
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哎呀这安禄山说话真是没边儿没沿儿的,什么都敢往外撂!
咳。李隆基轻咳了一声,见大家都止住了笑,又道:安禄山,听说你一直把朕当作是再生父亲,可有此事?
哎呀,当然是真的啦!安禄山摸摸胡须,手舞足蹈地讲起来:当年,臣家穷,没东西吃,就到范阳节度使张守珪的军中去偷羊···
见群臣窃笑,安禄山住了口,四下张望。
不要管他们,说下去。李隆基兴致很高。
是。臣到张大人的军中去偷羊,被人家逮了个正着,捆得像个大粽子,要把臣杀了喂羊吃!臣大叫:谁敢杀我?皇上是我爹!张大人大惊,连忙给我松绑,问我:皇上远在京师,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呢?臣说:皇上有没有说过“胡儿”这两个字?张大人说:倒是说过。臣说:皇上说“胡儿、胡儿”,就是说胡人都是他老人家的儿子!我就是胡人,怎么不是皇上的儿子呢?安禄山见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便得意地摇摆摇摆他那胖得奇异的身体:张大人当时听了,也像大伙儿这样大笑,不但免了臣的死罪,还让臣留在军中为攻打奚和契丹效力。从此后,臣逢人便说,臣已经死过一回,是皇上的一句话救了臣的狗命,往后皇上就是臣的亲爹了!
呵呵,说了这么久,爱卿累了吧?赐茶!李隆基命高力士把宫廷御茶端给安禄山,又道:爱卿既然认朕为父,有父怎能无母?朕,再给你找一个母亲,你可愿意?
臣的母亲是哪个?安禄山一边询问一边把茶凑到嘴边儿喝着。
便是这位——李隆基把右手斜着伸向笑吟吟的我:杨贵妃。
噗!!!安禄山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来。他伸手擦擦嘴边的茶渍,惊呆呆地走下座位,慢慢地挪近我,上下、左右好好地打量了我一番。我以为我有什么不妥,便不自觉地也往自己身上看。
安禄山伸出胖手,使劲拧了拧自己的脸,又咬咬自己的手指头,确定了不是在做梦,才退后几步,整个儿趴在地上,嚷道:皇上,臣想死!
什么?李隆基一惊。
我也瞬间变了脸色。
大臣们先是哗然,而后凝息不敢说话。
皇上给臣找了个仙女儿当妈,臣···安禄山哭起来:臣高兴得想死!呜,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我们都如释重负地开怀大笑起来!
我笑问:安禄山,你,是哪年生的呀?
儿臣···安禄山顿了顿,答道:儿臣生于长安三年正月初一。
噢,那你比本宫还大18岁呢。我有些迟疑。
就是大80岁,儿臣也是儿啊!安禄山连忙叩头,把地又是磕得咚咚响:母亲,您就别推辞啦!
好好好,别把地磕坏啦!我笑道:本宫答应你了。
安禄山既已成为朕和贵妃的养子,便当有所重任!李隆基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诏令!着安禄山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兼领河北采访使、御史大夫、左御林大将军,封东平郡王,在长安亲仁坊建造新宅,但穷壮丽,不限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