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未命名·鸣野曲+番外(133)
小时候没有什么零花钱,但她仍然会攒钱买书皮。每一年给书包上新的“皮肤”,就好像自己也会脱胎换骨,不怕一切污垢。
一点点地将书皮裁开、再严丝合缝地贴到纸张边缘对齐的过程,总让她想起上一次、上上次乃至很久以前包书皮的心情。像在编织一副画,像给自己的心上一道安全锁。
其实,她刚刚没告诉秦语苏的是,她提出要回去帮忙,除了想看看许井藤是否留下什么,还想借此机会再回巷子一趟。
她想看看,没有许井藤的巷子,是什么感觉。
新的学年和新的学期正式开始,林厘然还是不习惯在讲台上看见李老师,他总是不自禁地低头朝另一边看,躲避这种尴尬的感觉。
他每次看向白郁非,女生都安静地在课本上做笔记,也许是之前一年早已习惯。
已经九月,但这座城市仍然热度不减,窗外的蝉鸣和黑板上粉笔划过的声音交融,制成一首成熟的催眠曲,让人昏昏欲睡。
林厘然看向他们这组第一排的位置,有个男生后脑勺的头发厚厚的,一直到脖颈处,像电视里流行的狼尾。
这样明显的特质,林厘然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周漩。
周漩也选了小科,所以也在理化一班,昨天光想着白郁非的事,完全没注意到他和自己再次同班。
他还是和高一一样,因为不说话而在班里毫不起眼。他长相清秀舒服,却总有畏畏缩缩的气质,偶尔听他说话,也是蚊子般轻。
上次白郁非他们在周记烧烤吃饭,和他借了伞,秦语苏回去后让林厘然帮忙还一下,毕竟他们在一个班,交给李宸乔的话,生怕他能把这把伞揣在桌肚里忘到天荒地老。
“就借了你们一把?”林厘然接过伞,想起白郁非说过还有许井藤在。
“借了三把,许井藤带走一把,非非和陈旧撑一把。”
“要不我一起还吧。”
秦语苏看他这磨磨唧唧话里有话的样子,笑了一声:“怎么的,非非有手有脚,她会自己还的,就劳烦你只帮我这个非一中学生还一下,行不?”
听出秦语苏的语气里的调侃,林厘然傻笑两声,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只是随便问问。
假期结束后,林厘然去还伞,周漩显然没想到会是林厘然来还,节前那天晚上,林厘然并没来吃烧烤。
“帮朋友还的,她说还有两把在白郁非那里,你应该认识白郁非吧?没分班那会儿在一个班的。”林厘然见他迟迟没接过去,挠挠头。
就算没有分班前的记忆,白郁非光靠永不撼动的学习成绩也算在高一部有点名气,肯定听说过。
“嗯。”周漩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白郁非有还伞给你吗?”林厘然贼心不死,如果周漩说“还没有”,下一秒他就要冲到白郁非教室那边以此为借口搭上几句话。
很遗憾,周漩听他这么问,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一时有些尴尬,林厘然留下一句“哦哦那就好”便一路挠着头回座位。
就这样盯着人家的后脑勺回忆暑假前的事,林厘然的走神被李老师捕捉到。
“林厘然,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选什么。”
被打断思路的林厘然除了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什么也不知道。他看了一眼还不熟的同桌,又看了一眼隔了个过道的白郁非。
白郁非没抬头,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无奈地摇摇头。
什么意思?见死不救?
林厘然流下汗来,打算随便胡扯一番。
“A。”
甚至加重语气增加可信度。
话音刚落,教室里大家都笑起来。
“很好。”李老师也笑,“古诗赏析题,你给了个洋文字母,白居易今晚要是托梦给你,记得再教他BCD。”
原来是李老师的陷阱。
林厘然汗颜,他随着李老师的手势坐下去,翻了翻卷子来掩饰尴尬。
本来挺懊恼的情绪在余光看到白郁非勾起嘴角后又瞬间烟消云散。
大家笑就笑吧。
“我还以为你见死不救呢!”中午放学后,林厘然和白郁非一起去食堂,路上,林厘然才反应过来白郁非课上的摇头,是想告诉他别说选项。
“你在发什么呆呢?正好被他逮到。”白郁非哭笑不得,“我只能摇头啊,李老师对我俩最熟悉了,我稍微有什么动作给你指哪道题,简直就是在猫眼皮子底下偷粮食。”
“他嘴也够损的,没上过他的课,私底下往来过没想到会是这种风格。”
“习惯就好,他还算慈悲,没让我继续当语文课代表。”
林厘然的人缘一直不错,这次闹的小笑话反而让他迅速成为班里的新焦点,一两个课间的时间,已经和好几批不同的男生约了哪天放学后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