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未命名·鸣野曲+番外(152)
她其实已经答应过秦语苏会去当观众,这样等比赛结束后,她们还有点时间能在学校里逛逛,再一起放学。
但面对林厘然热切的目光——哪怕白郁非并没有看他,她还是能感受到。
所以,她选择先不说。
她不想再给林厘然太多超出正常友谊的期望,他的笑容像陷阱,而白郁非的梦早该醒来。
晚上,罗程的烧退下来,许井藤下午回来守在他的床边,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说想喝水。
许井藤倒了杯水过去,罗程的嗓子像开裂许久的土地终于获得雨水的滋润,一直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下来。
“低烧,所以没给你吃药,好在温度很快降下来了。”许井藤接过他一饮而尽的杯子,又去倒了一杯。
宿舍其他人都去集中看电视了,许井藤申请留下照顾罗程。
“谢谢。”罗程紧紧握住手中的杯子,“我以前不怎么生病的,可能最近有点紧张。”
许井藤知道他说的是判决。
“只是最近换季,你又到了新地方而已。”许井藤安慰他。
“哥,这阵子也谢谢你的照顾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罗程不会说漂亮话,但他一直能从许井藤的行为举止和言语中看出,不是坏人。
许井藤笑笑,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是烂人。
七年有期徒刑。
周叔叔带回这个消息后,白郁非心中竟一下失去了对时间的丈量标准。
白女士在回来的车上已经知道,但看着白郁非淡漠的表情,她又忍不住哭起来,她早把许井藤也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哪怕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也生理性地悲伤。
周叔叔还在安慰她,说表现好会减刑的。周忌敏本想学着爸爸的姿态安慰一下白郁非,却发现她十分平静,吃完夜宵便回房间了。
白郁非并不是不伤心,但她的心绪早就被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磨得光滑,她也以为自己会对这个结果心烦意乱的,但真正知晓的这一刻,才发现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论旁人作何态度,人终究要自己面对自己的命运。
早就在学校把作业写完的白郁非准备背五页单词,刚翻开,周忌敏便敲门,问她自己能不能进来。
获得准许后,她抱着英语书又拖着椅子进来。
“小非姐,你能帮我报生词默写吗?”
白郁非点点头,三中老师经常会布置这种作业,她曾经帮秦语苏报过很多次,周忌敏的一直是白女士帮她报。
但是现在白女士估计在房间又哭成泪人,刘嫂不怎么识字,周忌敏便只能来找她。
白郁非可以一心二用,她一边报着中文意,一边继续背单词,甚至还能将每一次报出的间隔控制好。以前白女士报的时候,都要周忌敏抬头示意可以了,白女士才会报下一个,这次节省了很多时间,听写很快结束。
而且,不需要周忌敏自己对着英语书来一个个查看有无错误,白郁非拿过她的听写本,唰唰几下就全部批改好。
毫不费力的,白郁非看出她默写错误的几个单词是另外长得比较像的几个,在旁边写下这个词正确的中文意思。
效率高到周忌敏咂舌,她接过听写本:“小非姐,你怎么有那么多学习方法?”
“多试试就好了。”白郁非一愣,她已经习以为常的事,在周忌敏眼里变得多伟大似的。
“怎么试?”周忌敏紧跟着问。
“每个人有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尽管去试就好,不怕错。”白郁非耐心地解释着。
学习能让她产生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也正是因为在学习方法上,她可以尽情地试错,最终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不像生活。
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已经被判决的许井藤,那次行动,是他的试错吧。
人生中的每一次试错,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是同样的,因为总要这样如履薄冰,那压抑太久的情愫被发泄出来的一瞬,足以毁灭所有。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嗯,我记着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我会自己找找方法的。”周忌敏乖巧地订正错误的单词,白郁非这时候突然发现,周忌敏似乎变得懂事起来。
这么安静,白郁非甚至有点不习惯。
“出国的事,你都想好了吗?”白郁非看她埋头抄写单词,第一次像姐姐般撩起她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想好了,小非姐,我说实话,也只跟你说,我有点不想待在这个家里,我对白阿姨还是有无法抹去的芥蒂,当然,这不是谁的错,可能我真的太想念我的妈妈了。”周忌敏很快订正好,合上本子,认真地看向白郁非。
她知道,白郁非不会生气,只会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