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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未命名·鸣野曲+番外(158)

作者:七枚树 阅读记录

这样的话,好像不需要发明黑白眼镜,就能看到想看的样子?于是秦语苏抓着白郁非的手,问她自己可不可以去她家看电视。

白郁非愣了一下,点点头,以防万一,她还是补充了一句:“我家挺偏的,而且环境不太好。”

秦语苏完全没概念,此刻能看到黑白世界的激动心情已经改过一切,她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某个周末真正跟白郁非来到她家时,秦语苏还是没控制住脸上惊讶的表情。秦语苏妈妈是做房屋出租的,她一度以为,所有人住的房子都是那样差不多的户型,可眼前白郁非的家,还没有她家客厅大。

所有家具都挤在一起,每走一步路都要小心脚下。

她本来有点想上厕所,但看到白郁非家没有厕所,只有一只痰盂充当时,瞬间没了欲望。

白郁非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秦语苏赶紧坐下,盯着电视电视看。

“原来是这样。”秦语苏看得有点入迷,她第一次对全黑白有了概念。

原来黑白是这样的视觉冲击,她之前觉得,黑色代表神秘,白色代表纯洁,可套在活生生的场景中时,竟有这样不可抑制的压抑感受。

“很无聊吧,周末下午没什么好看的频道。”白郁非看她不说话,主动说着。

其实是白郁非家电视搜不到几个频道,她在给自己打圆场。白郁非从秦语苏的穿着和习惯,以及她刚进巷子时没有掩饰的惊讶表情能看出,她生活条件一定很好。

“还行,只是,如果我们的世界也是黑白的,好像是有点可怕,一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秦语苏回答道。

“不好的事?”

“就比如,世界末日?”秦语苏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如果世界末日只是变成黑白世界的话,似乎也没有听起来那么可怕了。”白郁非对着秦语苏眨眨眼。

事实证明,白郁非说的很对。

白郁非爸爸去世的那年,和秦语苏爷爷去世是同一年。那阵子,她们终于看到了世界是黑白的模样。

周围所有人都穿着黑白色衣服,白色的布条挂满房间,所有彩色都在这样的色调下隐匿无存。白郁非静静地跪着,在想自己流出的眼泪,是否也被染上了黑白色。

她突然明白秦语苏说的,如果我们的世界也变成黑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比如世界末日。

原来人生中常有独属于自己的末日时刻,比如此时此刻。

没被命名,我们统称为世界末日。

而同样跪在灵堂的秦语苏,第一次不通过电视屏幕,直观地看到黑白世界。她对爷爷感情深厚,爷爷的人生经历十分丰富,五十多岁时还在雪山爬山,当时差点没抢救过来。秦语苏看着棺材,被这单调、肃穆的氛围渲染得流泪。

她想起引起自己这一想法的那只仓鼠,早在三年前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它看这世界黑白且模糊,它没看过这世界真正的样子,便匆匆结束生命。而看尽世间百态的爷爷,再不甘心也得和世界挥手。

有一次秦语苏还想去白郁非家看黑白电视节目,她发现在两种色彩之下,她的心会平静下来。

可在三年级的时候,白郁非家的电视坏了,修了也不值得,已经卖了废品。她家里更买不起另一台电视,从那之后,黑白的频道也离开了她们。

当我们的世界变成黑白色,是不是也有另外的生命,像看电视一样看着我们?他们轻轻按下什么按键,有人的世界便也被彻底关上,再打开,已经是下一个节目。

白郁非说过,各花开各态,各人活各终。

她们似乎都需要找到,自己终会面临的“黑白色事件”,而黑白色,再也不是不好的事的代名词,也许只是一件事的开始和终结。

中考结束后,秦语苏爸爸要出差,想着正好有时间带女儿去北京玩玩。秦语苏爸爸一直想让女儿上个北京的大学,后面工作重点应该就会在北京,到时候一家子可以借机搬过去。

为了多感受感受,还帮秦语苏请了“病假”,高一的军训也没参加。秦语苏在北京闲着没事就出去逛,一开始是逛逛博物馆,后来看到一些画展的消息,突然有了动力。

她去看版画,大部分是黑白线条和画面构成的,远去的记忆重新苏醒,黑白也能带来无限的生命力。

美术展厅里讲解的老师说,世界万物都离不开黑白灰,有它们,才有色彩的厚度。

就像生命的厚度。

回N市之后,想学画画的那颗心也被秦语苏重新拾起来,后来遇见陈旧,决心愈发饱满。

她跟妈妈说了,但妈妈觉得学小科太不稳定,很容易前功尽弃。可秦语苏坚决地说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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