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未命名·鸣野曲+番外(18)
白郁非停下脚步。
晚风微凉,她搂紧外套。
“许井藤,你想去哪个城市上大学?”
“我吗?我还没想好。”许井藤眯着眼笑,“你呢?一中的传统,军训结束后让你们填目标大学表了吧?你填的什么?”
白郁非抿着嘴唇,目光飘远。
“我没填,交了空白表。”
“猜到了。”许井藤笑着说,下一句,对她说更像对自己说,“不急。”
“嗯,不急。”白郁非重复。
“急死我了,你这孩子,上高中了还去帮工?”林妈妈坐在客厅里等林厘然回来,快十一点了。
“妈,你自己早点睡呗。”林厘然还没换完鞋,便被劈头盖脸一顿凶。
“是我不好,是我命苦。”眼看妈妈又要开始哭,林厘然连忙过去。
“行了行了,我下次早点回来还不行吗?”林厘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有那么多眼泪,可就是这些眼泪,随便一滴,足以让他慌了心神。
“然然,你别去那儿了,一中的竞争压力多大呀,别分心在别的地方了。”
“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已经决定高二走小科,文化分完全够用。”
林妈妈不吱声,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厘然放下书包,进卫生间把没晾的衣服抱到阳台上,一件一件挂起来。
没办法,就算妈妈不同意,他也坚定这个念头。
林妈妈瘫坐到沙发上,拿一本杂志盖住自己的脸。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晾完衣服的林厘然回到客厅,拿了条毯子给妈妈盖上。
他常常想,妈妈在公司里又是什么样的?她在事业上明明是女强人,回了家却总把脆弱的一面全部甩在林厘然面前。
她谨慎又情绪化,总爱讨好他人。
讨好他,更讨好他的爸爸。
“我没睡。”林妈妈的声音从杂志下面传来,闷闷的,像雨天紧闭窗户后还能听见的雨声。
“妈,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又没了声音,好像林厘然在自言自语,他摇摇头,帮妈妈掖好毯子,拎着书包回房间。
“非非,军训怎么样?”秦语苏一边走路,一边把花生米朝天上扔,再用嘴去接。
“你小心点,小心呛住。”
“这么关心我,不错不错。”秦语苏塞了一粒花生米到白郁非嘴里。
“我一直有关心你啊,倒是你,旅个游把全世界都忘了。”白郁非轻笑。
“理解一下,我谁的消息都没回复,万一是老师呢?我用假病历躲军训的事儿不就曝光了?”秦语苏蹦蹦跳跳的,“谨慎为妙,我可舍不得从北京回去。”
“没想到你在北京待了那么久,都两个多月了。”
“我爸出差嘛,空的房间不住白不住。”秦语苏跳回白郁非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怎么样?新家还适应吗?”
“还行,其实我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在房间里猫着。”
“你那个新妹妹怎么样,她跟我一个班诶。”秦语苏突然想起来,她昨天回学校补办入学手续,看了眼座位表发现白郁非之前跟她说过的那个叫“周忌敏”的未来妹妹,和她同班。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说话比较直。”
“我懂,有钱人家的小孩,没心眼。”
白郁非摇摇头又点点头,对这样的刻板印象,她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待。
但至少,周忌敏只是没心眼,而不是坏心眼。
秦语苏家住在图书馆附近,所以白郁非先坐车来找她,二人再一起去图书馆。
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
“待会儿你先进去找位置坐。”
“许井藤真的开始在这里上班了?”秦语苏把吃完的花生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你这么理解的话,算是吧,只是兼职小时工。”
“那他还能抽出时间来给你讲题?”
“只是一个借口啦,但是不忙的时候,他也可以在借阅区坐坐的。”
“行。”秦语苏甩甩书包,“那我先进去啦,我今天可不是因为‘借口’才来的,我真的带了题。”
图书馆从外面看,有大片大片的玻璃,像一枚水晶球。白郁非曾在巷子外那家杂货店里看见过那种漂亮的水晶球,透明的球体,漂亮的底座,一切都被封存在里面,时间静止。
白郁非看秦语苏坐到一层A区,朝她点点头,径自往B区走去。
许井藤主要负责B区的书架整理,他正拉着小拖车,将新到的书一本本上架,并检查旧书有没有破损,认真做好记录。
这次没叫易茗一起来,一方面是快要考试了,她估计要专心复习,另一方面,她还没有完全摸索出易茗的态度,想起那天易茗慌忙跑开的样子,还是先不刺激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