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未命名·鸣野曲+番外(2)
“许井藤。”
“嗯?”
“……”
白郁非有千言万语,却都堵在嗓子眼,她不知道如何形容离别,在拨通电话前的忙音里,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在学校又不是不能见面。”许井藤声音温柔,带一丝宽慰的语调。
“那,开学见。”白郁非紧紧握住手机,郑重地说。
音节伴着电流声钻进许井藤的耳朵里,痒痒的。
纵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化成这三个字。
“对不起……”面前的女人又在说这三个字,林厘然连忙扶起她。女人靠着墙壁又瘫软下去,指甲划过瓷砖,斜眼偷瞄林厘然的反应。
“妈,别装了。”林厘然并不吃她这一套,“这次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把相机还回去。”
“你怎么那么固执?”林妈妈“咻”地一下站起来,“我可以给你买,你干嘛非要那个男人送你的东西?”
每次林厘然和妈妈发生争执,她总会装着服软又伤心的样子,林厘然看穿她,却从未戳破。
“这是他欠我的,八年前,他说大话答应给我买想要的任何东西,却因为赌钱倾家荡产,只有你还愿意跟着他,六年前,你陪他还完钱他却不要我们了。现在他做生意挣了点小钱,你一分都不想要,我可不想吃亏。”
林厘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妈妈表面上嫌弃爸爸,心里却惦念他。她最擅长以退为进,可爸爸习惯了她的“退”,故意不给她“进”的机会。
所以林厘然面对爸爸一脸平静地说想要一台相机,直白的“进”,让爸爸差点下不来台。
一台相机不便宜,就算爸爸不会买,林厘然也不会怎么样,他只是想让妈妈看清楚爸爸的真实嘴脸,看清楚他打肿脸充胖子的一贯作风,看清楚他现在条件再好,也还是个小流氓。
相机是林厘然的战利品,是他给妈妈的警钟,他才不要还回去。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台相机,架在小别墅前方的草坪上。周叔叔正蹲在他女儿面前为她整理衣领,似乎还在交代着什么。
白郁非坐在货车里晃了一路,终于来到周叔叔家,货车司机像变了个人,殷勤地将所有行李拿下来,送进院子里。
周叔叔熟练地递给货车司机一根烟,司机接过别到耳朵上,又连忙掏出打火机,先给周叔叔手上那根点上,再点头哈腰地离开。
“素琴,小非,过来拍照。”周叔叔笑着吐烟圈。
白郁非下意识捂住鼻子,周叔叔弯着腰设置好相机延时拍摄,拉着白女士和白郁非站到他女儿身边。
“喀嚓”一声,拍下了强忍烟味的白郁非、露出幸福笑容的白女士和周叔叔,还有面无表情的周忌敏。
白郁非不想看照片,走到一边把行李一包包地拎进屋子。周忌敏显然也对照片毫无兴趣,但她没有回屋,而是来到白郁非面前。
“需要帮忙吗?”周忌敏的声线有些尖锐,好像天生带着一点盛气凌人的味道,以至于她这句帮忙的话,都好像变了味。
“都行,谢谢。”白郁非将一只比较小的包递给她,周忌敏走在前头,白郁非跟着她走。
来来回回,客房门口堆满她们母女的行李,周忌敏实在好奇,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用行李箱?”
白郁非正弯着腰收拾东西,听到她这么问,扭过脑袋:“因为我们之前住在巷子里,那儿的水泥地凹凸不平,用行李箱,轮子会被磨坏。”
“不会啊,买好一点的行李箱,轮子很耐磨的。”周忌敏倚在门框边上,天真无邪地说。
白郁非不知道周忌敏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因搬家累了大半天的她不想多解释:“因为我们家很穷。”
听她这么说,周忌敏瞪大眼睛:“哦!我知道,好像灰姑娘的故事,不过你放心,我可不像故事里的安娜塔莎和杜苏拉那样坏,我会是好姐姐。”
背对着她的白郁非轻笑一声,周忌敏的名字一听就是金庸武侠小说迷取的,可她貌似对西方童话更感兴趣。
真有意思。
白郁非站直身体,缓缓转身,第一次对周忌敏露出笑容。
“我比你大,好妹妹。”
暑假的尾巴谁也抓不住,八月末,荣明一中三中八中紧跟着开学。白郁非穿着一中全白的校服,站在镜子前发呆。
自从搬离巷子,白郁非再也没和许井藤见过面,一来他真的很忙,二来,她觉得妈妈说得对,周忌敏需要时间缓冲她亲生妈妈的离开,或许同样的,许井藤也需要时间缓冲这份落差。
“好难看!”周忌敏穿了一半三中的灰黑色校服,便嚷嚷着要脱掉。她两眼放光地贴到白郁非身边,称赞她学校的校服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