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松(16)
被喂之人显然没料到她这个举动,真当是措手不及。
“酸的,醒醒酒。”
林知瑶看着他被惊到的模样很想笑,但避免火上浇油还是强忍了下来,用平常的语气说着简短的话。
“当着外人以茶醒酒,这会儿没人了便给我塞这酸杏干?”梁颂年嘴里含着东西,言语间有些模糊不清。
林知瑶见他没气冲冲,便想转移方才的事,“既给永安侯夫人祝了寿,再待下去也是吃酒,也差不多该回府了。”
水面上泛起涟漪,岸边两个紧靠的倒影被掀得扭曲起来,久久的安静后,梁颂年才堪堪应话。
“再吹吹风吧。”
林知瑶皱了皱眉,颇有豁出去的意思,“你又在自己调节了?”
这话说出来,梁颂年有点儿讶异的抬起眼皮去看她。
林知瑶反倒低下了头去看水面波纹。
又是良久无言。
“此事我怎么想都觉你行事不对,可我吃了酒,总怕是说不清。”
梁颂年叹息道:“我不想生无端的气,你与我解释解释吧。”
“我……”林知瑶张了张嘴,又顺不明白话,最终只道:“你就当不知道这些。”
梁颂年听到这样的话,有些失望,又不想就此中断了交谈,便问她:“你不是不知徇私舞弊之利害,为何明知而为之?”
林知瑶不语。
梁颂年又道:“以你的身份地位,无论谁相求之,拒了便可,到底为什么要……”
“不为什么。”
林知瑶打断他,“无论我怎么应她们,也没要你去真的做些什么徇私之事,你就当不知道就好了。”
梁颂年沉了口气,“你的意思是随口敷衍而已,并非要真去帮,也未曾打算过将这些讲与我听。”
林知瑶道:“是。”
梁颂年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终是吐出句:“荒唐之言,我不信。”
第8章 端倪
◎“你是有计划行事的?”◎
两人的夜谈终了也没说开。
虽在回府的路上同乘一辆马车,然全程除马蹄声外,再无其他。
梁颂年洗漱时纠结了许久,不过是在‘拽着林知瑶再谈谈’和‘放她去睡觉’之间左右摇摆。
他从小性子如此,不喜欢得过且过,甚至有点较真,觉得无论什么事情,总要说开了才能过去。
可回京之后,大多事情都蒙少了层纱,尤其是林知瑶。
每每冒进总会适得其反,可不逼她说些什么,怕是真的就含混过去了。
推开屋门的时候,梁颂年还在纠结,但见到林知瑶的时候,便成了再说吧,何必让她睡也不得。
林知瑶见梁颂年进来,想说点什么,张口半响也没能出个什么声,索性就盯着他看。
梁颂年见状,露出个无奈的笑,“别看了,我不打算闹你,睡吧。”
林知瑶对此颇有疑惑。
梁颂年却已走到自己一直睡的矮榻子前,铺摆起来。
那地方本是林知瑶午休小憩之地,后来被梁颂年霸占之后,林知瑶差人将那地方重新规整了下,填补延伸的不比普通床铺小。
不过他俩分塌而眠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毕竟这是她和梁颂年之间的默契,其他人若是知了,还不定传出什么闲话。
院子里的都是自己人,进出寝屋的也就金银花,而梁颂年睡前睡后都将矮塌恢复原状,断是不会有流言传出。
林知瑶望着梁颂年正收拾的背影,忽然心生感慨,她现在这院,加上了梁颂年,当真过得是一家人的模样。
“怎么还看?有话要说?”梁颂年回过头问她。
林知瑶眨了眨眼,拉起被子躺下,只丢下句,“困了,先睡了。”
梁颂年无奈地摇摇头,也躺下了。
他睡前想着再寻好时机与林知瑶聊聊,又想着找银话套话了解下情况,最后也不知就怎么睡过去了。
然而人总是很难将预想与现实完美重合。
既入贡院,那便难以置身事外,开考前期所有人都忙的踏月而归,梁颂年也没例外。
接连几日归家时,林知瑶都躺下入睡了,无论她是有意还是无疑,于梁颂年而言,都不是个能说话的好时机。
只是这日有些了不同。
“梁大人,且留片刻!”
又是夜深而归,梁颂年出贡院之时却被人叫住。
他回头看去,是吏部负责本次春闱的吏员之一,姓韩,打过几次照面,未曾有过交谈。
梁颂年点头示礼,“韩大人安好。”
“有幸梁大人记得我。”
来人站定,拱手含笑道:“这几日忙,没得空寻梁大人,今日见着了也是巧。”
梁颂年见他手上拎着东西,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更觉得他嘴上说的巧遇是胡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