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松(18)
林知瑶不为所动,“有你和我两位哥哥,林家依旧势大。”
梁颂年似乎在这一字一句中猜到了些什么,“我的两位妻舅哪个说服了你?让你不惜以身犯险的帮他?”
林知瑶立刻道:“不是我两位哥哥!”
“那是谁!”梁颂年抬高了声音。
“我为何一定要与谁共谋?裴氏覆灭于我而言不是无关,我独善其身之后也回不到从前,你就当我在京都自保不行吗?”
梁颂年对此言论并不认同,“林家能护你周全,你何需去淌这浑水。”
“我父兄终日斡旋政坛,我却吃喝享乐。如此,便是应该?便能心安了?”
林知瑶的情绪不知怎的被带了起来,声音越发颤抖,似有说不尽的委屈。
“我若能早早懂事就好了,那我便早去淌浑水,决不要在谁的庇佑下生存,也不用嫁进明远侯府,更不用……”
后面的话没了声音,林知瑶的泪水已经下来了。
梁颂年的心抑制不住的抽痛起来,往事的隐情似乎在浮出水面,可他无法在此时此刻去作任何质问。
只有心疼。
凡及过往,林知瑶总难稳住情绪,尤其是在梁颂年面前。五年内的所有崩溃瞬间这人都不在,如今在眼前了,总是忍不住触及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林知瑶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快速恢复了理智,抬头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缓了不少,“再给我点时间吧。”
梁颂年正满眼心疼的望着她。
林知瑶道:“我总要和你说的,再给我点时间吧。”
梁颂年根本无法拒绝她这样的请求,静默半响,他终是妥协。
“好,那你要我这次怎么帮你?”
作者有话说:
别人:误会说不清,拉扯八百回。
梁颂年:来,咱们好好谈谈,不说清不许睡觉!
林知瑶招牌动作三连,仰头、深呼吸、开始挤眼泪……
梁颂年硬撑不过三秒:好,不听了,绝对忠诚!
第9章 春闱
◎“天儿确实清明了不少。” ◎
二月初九。
奉元七年春闱伊始,全国各地赶来的千名学子汇聚贡院,规模十分庞大。
对于这些人来说,此后的前程与此刻的多云天气一样,都是未知的。
梁颂年随着其他监考一同由南面的头门进场,而后是仪门,再是龙门,便进了一路向北的甬道。
这条漫长的道路,只有在考试期间才会让人产生特殊的情感,那是一种难以形容且复杂的心境。
恍惚间,脚下的步伐与数年前重叠起来。
“梁子渊!你小子跑什么快干什么!”
少年梁颂年回过头,见江淮景正快步赶上他。
“你走你的便是,我还需等你不成?”
“谁要你等!”
江淮景没好气道,“你光顾着跟知瑶作别,连她给你准备的东西都忘了带。要不是知瑶叫我一定交到你手上,我才不来追你!”
梁颂年心想怪不得看这厮手上拎着的木盒眼熟,这不是林知瑶刚刚送他赶考,特意给他带的点心嘛!
贡院是管餐食的,笔墨与食物都是可以跟着进去,虽然品质比较凑合的,但大多数人专注会考,不甚在乎这些。
梁颂年从家里出来时,母亲也给他备了许多吃食,就是太多了,他实在不想让人觉得矫情,随便拿了手边的就跑了。
只是躲过了母爱,没逃过心上人的关心。
林知瑶知道他的顾忌,只带了一些亲手做的糕点来,他自然没理由不收。
梁颂年赶忙从江淮景手里把盒子夺过来,“行吧,你既送来,那我便说一声谢。”
“知道谢就行。”
江淮景哼一句这话,便转身随进了人流。
梁颂年起初还奇怪他怎么不呛人了,才走两步就猛然发现,木盒的重量变了,赶忙低头拨开一个缝看看。
“江临川!你把点心还我!”
江淮景方才闪的快,这会儿早出去一大段距离了,不过听到身后人生气的反应,实在忍不住再添一把火。
“我受知瑶所托,却没理由给你跑腿儿!”
江淮景说着拿出刚刚藏起来的油皮纸包,扬起胳膊晃了晃道:“这个就当你的谢礼了!我定会吃光的!”
梁颂年穿梭在越来越拥挤的人流中去追赶他,不顾旁人目光,扬声骂道:“不告而拿是视为窃!你这是小人行径!”
少年忽然提了速,将重叠的步伐拉出了距离。
一时间,周遭人流不在,声音消静,左右只剩随行的几名监考。
梁颂年抬头望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一条路,意气风发的少年们走起来如此轻快。而现在的他与这几名监考,明明走了好久,仍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