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师兄又在装可怜钓我(123)
原来她想拿的,就是太凄的子剑。
萧敛之表面上乖巧应了,可怜兮兮含着盛如泉涌的不忍与她分别。
白泠溪目送他远去,叹出口气来。
那日他突然出现在茶棚内实在太过玄巧,而且之后在牢里的那种晦暗光线下,他的神情,气质变得不像是先前那个他了。
如果说之前的萧敛之是谦逊敛性的,还藏有年轻人对于世事的拘泥胆怯。那现在的这个萧敛之就是在红尘中摸爬滚打,已经有了一种看透所有的疲态了。高高在上,又怜悯众生。
她晃眼一看,常常错眼将他看成水樾。
“萧敛之,该不会也觉醒了吧?”
──
水祭当日,龙王法宗的撞铜声震荡在这隐秘的山坳间,连地面似乎都要被抖上一抖。动物四处逃窜,天上鸟群乍旋。
在这个时候,龙王法宗所有的弟子都要换上一身红黑相间的古法袍,头戴细长如舌的红纱冠。
气氛悲寂庄严,肃穆间充满压抑的颓靡。
眼前人头攒动,如冤魂身处异世血海的地狱,令无意窥见其中的白泠溪都不禁屏住呼吸。
白泠溪偷摸钻进去,眼见着黑红的人流已经往龙王庙那里涌去,她身子一跃如野猫般躲进厨房蹲在灶旁。
等人流差不多走完了,她慢慢地起身,侧身在门沿守株待兔。没过一会,终于听到了她要等的那道姗姗来迟的依稀步子声。
她探首过去瞄了一眼。迅速锁定了偌大的道路上落单的那个人的身影。
待他走近,白泠溪残影一掠,即刻将他劈晕拖到厨房内。
然后将他身上的袍子扒下,给自己换上。等把头冠戴上后,把人藏好,白泠溪就跟上那些人的余步,朝着龙王庙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阵势,看起来不似普通正规的祭祀,倒像是邪法。
女子迎风而去,血袍在风中被吹得猎猎得响。她语中含了丝忧忧,淡淡的霞光映在她薄山轻雪似的侧脸。
“也不知这龙王法宗,依得是哪位龙王的名……”
怕不是托的邪神之名。
水声渐大,远远入耳潺潺,水汽扑得衣面潮湿,白泠溪站在大队伍的最后,低下头把袍子掩紧了些。
这是在龙王庙的大门口,龙大海和另外几个中年人站在最前。
她打量了一番周围,龙王法宗的弟子们面容虔诚,只是不知道尊敬的是龙王,还是龙大海。
铜钟再次敲响,龙大海绣有海浪游龙的袍袖高高扬起。淡蓝色的灵力从脚下如涟漪荡开,把白泠溪的发丝都吹得往后扬了扬,露出洁白的额头和鬓下。
她不禁抬眼望去,这时阵法已撤,龙大海首先跨步而去。
他的身影立于黄昏之下,在古老的龙王庙的衬托下,竟让人升起一种强烈的敬佩。
白泠溪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龙大海的头顶眨眼间居然出现了一对龙角。
耳边飒飒声响起,是龙王法宗的弟子们拂袍下跪发出的擦衣声。
数百弟子唰得俯身跪下,白泠溪迟钝一秒,而后也跟着跪下去。
她眉眼低垂,和其他人一样,不敢再看龙大海。
龙大海头顶龙角,一个人围着龙王庙转圈圈,口中古古怪怪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龙王法,龙王爷。如月如日,赐福源源。龙王法宗——百世不败;水活吾活,风雨雷电,赐我力量!”
这时天降惊雷,红光天际中打下一道白弧。白泠溪眉头皱起,心道:这是晴天霹雳,龙王显灵?
这掳拐女子,浪荡无礼的龙大海,当真能召来龙王吗?
他这么念,底下的弟子们也跟着这么念。白泠溪把自己的声音压到最小,同时说得诚恳动人,防止被身边的人听出端倪。
等龙大海念叨完后,就该弟子进庙了。本该一人拿一炷香,三人成行进去上香。
白泠溪的心一提,正准备先老实等着进去,再找机会脱身。
想不到惊心动魄的场面发生了,一开始站在龙大海身边的壮年男人忽然提剑劈向龙大海,在雷光闪电下,一剑横飞,砍下了他的头颅。
龙大海顶着龙角的头就这么咕噜咕噜滚下台阶,滚到最前面拿着香的弟子脚下。
他带着惊恐的黑目圆睁,死死瞪着那弟子,里头似还存有没反应过来的神色。
死去的龙大海在生前最后一刻,是在疑惑刚刚投进眼中的银光是雷电还是剑光。
一时间人群中鸦雀无声,杀了龙大海的壮年把剑拾在手中,然后摘下头上的红纱冠,愤愤扔在地上。
空中,干燥的雷还在继续打着,比之前更多更亮,一声尖叫乍起,混着粗厚的雷声,刺得人耳膜都震了震。
那弟子被脚下突如其来的头颅吓得脚上一踹,尖叫一声,把那颗头踢远后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