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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前夜(2)

作者:归去闲人 阅读记录

剩云娆站在廊下,满心疑惑。

江家虽勉强算书香之家,但论起在朝中的官职,实在算不得什么。

云娆的曾祖父熬到四十多岁才科考及第,却也只在登榜时风光过,后头不曾担任过多大的官。

祖父到老也只混了个七品,叔父是个小衙门的主簿,倒是云娆的父亲年轻有为,三十岁时就曾荣升五品主政一方。只可惜天不假年,后来为救洪涝中的百姓丧了性命。

如今阖府最出息的便是云娆的长兄江伯宣,弱冠之年中了进士,现下在京外任职,考绩出色,颇得赏识。

这样的门楣不算太低,但比起靖宁侯府裴家却是天悬地隔。

“平白无故的,侯府怎会来咱们家?”苏氏显然也是一样的心思,小声道:“你的婚事母亲早就物色好了人家,难道是来给三妹妹说亲?”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敢信。

江家如今有两位姑娘待嫁,云娆才貌俱佳,性情又和婉,苏氏嫁进来后朝夕相处,只觉这小姑子千好万好。

二房那位比云娆晚几日出生的江云影,容貌才情都不算出挑,加之自幼身子骨弱些得祖母偏疼溺爱,性情更是骄矜。

侯府亲自登门是为求她?

这事儿莫说苏氏,就连身后两个丫鬟都不信。

小丫鬟绿溪眼瞧着朱夫人走远,小声道:“奴婢说句僭越的话,三姑娘的亲事说了几次都没能成,侯府今日登门不会真是冲姑娘来的吧……”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满京城那么多正当妙龄的高门贵女,靖远侯府有多少亲事说不得,偏要跑来八竿子打不着的江家?

八成是有隐情!

事关终身,云娆不由蹙眉。

苏氏也不敢大意,道:“咱们还是回去瞧瞧吧。祖母向来偏心,可别拿这事儿坑了你!”

——若裴家求娶的是三姑娘便罢,自有叔叔婶子和祖父母商量,若裴家是求娶云娆,那可就麻烦了。

云娆早已丧父,兄长又在京城外为官,虽说母亲徐氏还健在,可她自打丈夫过世后便病倒在榻上,这些年身子时好时坏,总没个利落的时候。

直到儿子进士及第娶妻成亲,苏氏又在两月前诊出身孕,一桩桩的喜事堆到面前,身子骨才算稍稍见了点起色。

云娆和苏氏来百福庵,就是因前阵子用心雕刻了一副经变画,特地送来为母亲祈福的。

如今侯府登门,徐氏未必能撑起身体应对。

而上头的祖父母贪慕权势富贵,哪会把这不知是福是祸的高枝儿往外推?

姑嫂俩不放心,赶紧折道出了山门往家里赶。

……

甜井巷里,江家正自热闹。

昨夜那场雪积得深,仆妇早起后将廊下的积雪清扫干净,还没顾得上清理甬道两侧。

等伺候主子用过早饭,正准备将雪铲出去,便迎来了踩着朝阳登门提亲的靖远侯府二夫人范氏。

她虽是仓促登门,排场却不小,非但有成群的仆从伺候,媒婆的身后还抬了十几个箱子,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甬道摆得满满当当。

江家老夫人崔氏听见消息,喜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一面将人迎进厅里,一面让人去把出门访友的老太爷江思谦请回来。

此刻晴光朗照,檐头积雪融化后滴滴答答地砸在青石板上,江家的正厅门扇半掩,里头恨不得将阖府的好炭都搬来,熏得温暖如春。

二夫人范氏坐在上首,嘴边噙着浅笑。

崔老夫人陪坐在旁,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承蒙夫人抬爱,不嫌弃小女粗陋。尊府的二公子这些年征战沙场,拿性命护着咱们平安,如今既有这种事,我江家效力还来不及,哪能推辞?外子稍后便能回来,他得知此事,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到底是读书人家,有心胸也有见地。”范氏笑而颔首。

她亲自登门,确乎是来提亲的。

——给侯府次子裴砚。

靖远侯府是世袭的勋爵人家,家大业大,人丁也兴旺。现如今袭爵的老侯爷年近古稀,膝下两房都颇繁盛,裴砚便是二房裴元曙的长子。

但他不是范氏亲生的,而是妾室所出。

据说当初裴元曙尚未婚娶便让身边人怀了身孕,老夫人仓促说亲为他娶了范氏做正妻,过后没几个月妾室便诞下裴砚,成了二房的庶长子。

在整个靖远侯府里,他也只比长房所出的嫡长子裴见明小两岁而已,序齿居次。

庶长子的身份终归尴尬,裴砚养到四岁时便被送去习武,八岁时跟着师傅去了北地,而后投军从戎甚少回京,算是打小就在沙场历练。

如今年已廿五,尚未娶妻成亲。

论理,裴砚虽是庶出,却是侯府的人,且这些年在军中历练战功累累,品级比父兄还高些。如今朝中内忧外患,各地偶有流民作乱,像裴砚这样能征善战的人更是朝廷要器重的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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