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茵(149)
当然,他铤而走险做这些事情,非全为天下百姓,而是有私心的。若是太子还是福王继位,别说提拔沈家,不斩草除根便已是格外开恩。
他要求生,只能找上萧澈。
其实,不止此事,就连青州那偶然的相遇,都有些人为的必然。
只是,李茵不知道而已。
萧澈与李茵已经走远了,此处,只留他在萧瑟风中,一人独立。
*
坤宁宫。
李茵坐在榻上,将翠微碧色外衫褪去,卷起直袖长衫的袖子,露出了两条玉笋般白皙的手臂。
这疹子在手背上起得最多,小臂上稀疏蔓延了一些,脖子上还有零星几点。倒也不疼不痒,就是看着吓人。
除此之外,最让人难堪的,则是嘴唇微微有些肿起来了。
这几个部位,都是碰过桑葚的。
从前吃桑葚时,她并未出现过这种症状。想来这青州的桑葚,还真是非同一般,以后她是无福消受了。
萧澈拿着秋月调制成的药膏,先挖了一点放进手心中,慢慢柔化了,才用中指指腹沾了一些,涂在了手臂上。
手臂上的这一段涂完,就轮到了脖颈。
微凉的指腹贴上她的颈侧,引得她浑身一颤。
殿内的烛火有些暗,珠帘之后,纱帐似雾一般,环绕在他们身边。
萧澈的眼睫微垂,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她的颈间,高挺的鼻梁蕴在柔光之中,整张脸随着他的动作愈发俊美。
颈间的手一动,从她的锁骨边擦过,李茵不自觉一僵,而后,身子不可控地向后退了一点。
萧澈目光微凝,“别躲了,再往后躲,脑袋就要撞上墙了。”
“……”
一想起那日在窗棂下的糗事,李茵顿住身形,脊背几乎僵硬成了一块铁板。
不敢进,也不敢后退。
见此,萧澈叹了口气。他的手抚上对方的后颈,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无法逃脱。
而后,他坐近了些,沾了冰凉药膏的指尖稳稳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李茵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面前的人既不生气发怒,也不质问罪责。
只是凌厉剑眉似覆上一层霜雪,深若寒潭的眸子结成万年寒冰,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即便手下的动作依然轻柔,可对着这么张脸,李茵还是有些发憷。
浓密的睫毛轻颤多时,她终于睁开了眼,毫不犹豫地道:“他胡说八道而已,你不要信。”
“我知道。”
知道?知道为什么还要生气?
李茵歪头去看他,“那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生气?”
萧澈抬起眸子与她对视,反问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我见他对你献殷勤,为什么不能生气?”
他用拇指抵着李茵的下颌,迫使她微微抬起头,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往事?”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字,语气有些危险,“皇后与沈大人之间有什么往事?朕也想听。”
其实,他是有些气恼自己,仿佛只有在每一件事情上都赢过沈慕之,才能甘心。
可他来得有些晚,错失了青州的那些时光,便只能看着他们诉说往事。
“我……”
李茵知道,他必然不是真的想听,只是拿捏着这桩事逗她而已。
于是,她思来想去,还是道:“只是寄情于山水之间的游玩之乐而已,至于旁的,一概没有。”
“是吗?青州山明水秀,朕也想去瞧一瞧。”
他凑近至李茵耳边,声音低哑含笑,“不过近来政事繁忙,青州的山水难以亲眼得见,便只好先看生长于青州的人了。”
温热的气息绕在耳廓周围,轻而易举便让耳垂染上绯红之色。
而后,他将人抱入怀中,一路向颈侧吻去。
脖颈至锁骨这一段,有好几处都涂抹了药膏,其实没法做什么。
他偏偏极有技巧地避开了那几处,欲吻不吻地走下来,往一丝不紊交叠俨然的衣襟处而来。
温软的唇触碰在皮肤上,留下一阵颤栗,兼有火热的吐息极近地贴上来,撩在人的心间。
李茵整个人有些发软,她呼吸急促,有些口不择言地道:“下流!”
“下流?”萧澈疑惑不解地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反问,“你我是夫妻,闺房之乐、床笫之欢,本就该发生在你我之间,有何不可?”
“……”
“说好的‘今夜’,不知还要等至几时。”
“……”
李茵默默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鹌鹑似的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