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茵(65)
却没想到有人心直口快,说出了声。
一道冷到有些怨怼之意的声音传来,“殿下最近不是为了追查巫蛊一事忙得很,怎么还有空去做烟花?”
众人转头,见周清棠一袭青衫,站在宋二小姐身边,正板着一张脸,皱眉抿唇,那双锐利漂亮的眼睛冷得吓人。
太子殿下神色微僵,“宋小姐年少时,最喜欢看烟花,那年宫宴,宫中燃放烟花,宋小姐看得目不转睛,本宫投其所好,所以……”
他这话,实属有些语无伦次,不知是在向众人解释送礼的缘由,还是在向周清棠解释什么。
场面有些尴尬,宋令嘉笑着道:“殿下的礼物,令嘉很是喜欢。”
周清棠的脸一下子彻底垮了下来,转身就走。
“清棠!”
太子殿下唤了一声,却不见周清棠回头,她反而向着后院鲤鱼池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一贯温和的脸爬上焦急之色,太子殿下顾不得体面,只能追上去,“清棠,你别走,我不是……”
留下一众小姐,彼此面面相觑,都偷偷去看宋令嘉。
谁人不知,宋大小姐是帝后中意的未来太子妃。只是,帝后喜爱是一回事,太子殿下却似乎并非十分中意她,所爱者另有其人。
殿下今日来,怕也是被皇后娘娘磨得耳朵起茧子了,不得不来。
宋令嘉一贯骄傲,没什么是她得不到的,现在被一贯不对付的周清棠当众甩脸色,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身边不断有打量的眼神看过来,宋令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明媚艳丽的脸上笑意未减,一双眼却冷了下来。
*
后院,鲤鱼池边。
垂柳几树,松柏在侧,火红榴花点缀。
对岸绿树掩映间,太子殿下正围着周清棠不断解释。
李茵站在这边,一时间踌躇不定。
太子殿下走后,她在正院勉强安抚众人几句,也转头去追周清棠。毕竟,她那离开的架势,像是气到了极点,要去投湖。
对岸,时不时传来争吵的声音。
“清棠,你别生气。”
“我怎么敢生太子殿下的气?”
“今日是母后再三叮嘱,还派了身边的姑姑来督促,我没有办法,不得不来。”
周清棠不为所动。
“我,”太子殿下似被逼得没有办法了,什么礼数、身份都抛却云外,直言道,“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你,我不会娶她的。”
周清棠正在气头上,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他,“我管你喜欢谁?!让开!别在这里挡着我的路!”
她自幼习武,力气不小,这一推让太子踉跄了一下。等他站稳,人已经走开几丈远。
“清棠!”
太子只好又去追。
李茵本想去劝一劝,但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看着对岸那两道身影不断来来回回。
她叹了口气,只能庆幸这里距前院有段距离,声音传不过去,也没什么人看见。
“偷听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宋小姐。”
正想着,身后陡然传来含笑的声音,李茵吓了一跳,感觉心跳都停了一瞬。
转过身来一瞧,却是沈慕之。
沈大人一袭象牙白锦袍,玉色温润,风采依旧,那日登门被拒,仿佛并未使他如寻常男子一般黯然神伤、独自消沉。
青竹幽幽,随风轻缓地拢了过来。
李茵忍住后退的冲动,平静地道:“沈大人。”
称呼一如往常,只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流逝。
沈慕之道:“自青州一别,在下与宋小姐许久未见了。”
他绝口不提宋夫人拒婚一事,李茵也就跟他装糊涂,“确实许久未见。沈大人近来可好?”
如今,再度面对沈慕之时,她似乎少了悸动,多了平静。
“一切如常。”
“宋小姐近来如何?”沈慕之看着她道,“我听说,宋夫人想要请一位女夫子,为宋小姐授课?”
李茵道:“令章归家时日已不短了,早该读书识字。只是诗书晦涩,不解之处甚多,母亲这才想了这个法子。”
自古以来,女子只需修貌修德,才之一物,甚少涉及。
沈慕之微微一笑,十分敬佩地道:“宋夫人高瞻远瞩,非吾辈能及。”
李茵也道:“母亲见多识广,素来思虑周全,令章见识浅薄,自然要听从母命。”
瞬间,沈慕之眸光一暗。
他看着李茵,正欲说些什么。
李茵却眼中一亮,冲他身后道:“肃王殿下。”
他转身,就见萧澈蓝袍白冠,在明媚日光下,气宇轩昂,面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