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对照组真少爷(113)
但是好想多看几行。
霍娇决定拖延片刻,假装一无所知。她一边迅速翻阅,记住里面的内容,一边无辜地自言自语:“啊,这是什么书啊,字写的还怪好看。”
她目光落在其中一行,手上动作忍不住顿下。
“隆佑元年三月初九,娘硬塞一通房与我,欲教我晓人事,被我打走。娘大怒,祖父劝和。美色误国,定会误我青云路。”
再看下去不太好吧?这都写出来啊。
她眼睛继续往下扫。
“隆佑元年六月廿二,忽闻同乡高中,举州齐欢。与祖父携礼同贺,才知其为三甲同进士出身。不过尔尔,与吾相去甚远。”
霍娇实在忍不下去了,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
兰慕瓴,你小时候,好颠啊!
谢衡之怒不可遏,拉着一张臭脸,不想看她那张明晃晃的笑脸。他两指捏提霍娇后衣领,将她提溜反过去:“偷窥人家私事,看够了没有?”
他一问,霍娇便故作诧异,扭过头看他:“啊,什么私密,什么意思。”
她将折经丢还给他:“我还以为是你抄的经书呢,居然是你的日记么,放心吧,内容我没看。”
折经没合拢,谢衡之接过去,正翻到通房那一页。
他咬牙切齿看着她:“刚才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还说没看。”
霍娇心中有愧,赶忙岔开话头:“只看到你祖父二字,你们感情是不是很好?”
谢衡之将折经收进衣襟,目光柔软:“他待我很好,可惜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我听五夫人说,老一辈人之间感情深厚,他希望你将兰家当做自己家。”
谢衡之摸着放在门口的摇椅:“是,但其实两边的亲戚互相带着敌意,我祖父倒贴了很多产业和银钱,最后的结果,只是被这里的人接纳,回到歙州安葬。我母亲尤其仇视这里。他要我与他们比较,压制,最终成为这里的主人,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他看着霍娇:“那天我过来,看见你躺在上面……先前都是我祖父坐在这里。”
竹摇椅有些年头了,但躺起来特别舒服。
霍娇大大咧咧地坐上去,晃了两下:“祖父很有眼光,要不然我和你五舅妈说一声,把它带回汴梁吧。”
谢衡之推了推,摇椅晃起来,霍娇舒服地喟叹:“你啊,也是的。干嘛非得同你娘对着干,她说她的,你干你的,她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说几句假话,说不定能少吃点苦头。”
谢衡之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譬如说,她要给我和祝家女儿牵红线,我不直接拒绝,被你听见,然后你再生气消失,我再发疯了一样找你一次?”
霍娇沉默了:“……你这么说也是。是我想的简单了。”
谢衡之道:“我和她不是一路人,注定没法母慈子孝。”
霍娇也渐渐明白:“她喜欢的是像兰珩那样的儿子。可兰珩之所以那样对她,是因为兰珩将她当做荣华富贵的来源,就像宫里的黄门和宫女伺候官家和娘娘一样,自然俯首帖耳。但你是他的儿子,你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的是尊重,偏爱,欣赏,甚至是母亲的安全感。”
谢衡之一笑:“可惜她不懂。”
霍娇给他打气:“这么简单的道理,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大娘子其实人不算坏,你不要灰心。”
谢衡之摇头:“算了,何苦呢。我现在就很好,不期待那些。”
霍娇想到后来听小林说,他是因为那只布老虎,才心软见兰歆,还是不忍心戳破他。
她重新审视这间小院,偏房,陈设和眼前的男人。
除去这张脸,他其实没有哪一处像那个从小和他长大的瘦弱郎君。
兰珩的只言片语,兰家夫人姨娘们的嫌弃,还有关于少年兰珩的描述,让她脑中飞快拼凑出眼前这个男人真正的过往。
他出身汴梁皇商,有强势的父母和优渥的家境。从小身居豪宅,锦衣玉食,眼高于顶,他习惯了被一群人伺候,少时是个熬鹰走狗不谙世事的纨绔大少爷。
再大一些,他性格孤僻,却清高敏感,并不适合继承家业。他沉迷读书写字,却得不到父母认可,只能从祖父哪里寻找温暖。
她想起刚到汴梁,两人挤在狭窄的小屋子里却甘之如饴,又想到谢衡之在延州混迹官场时,偶尔蹙着眉心透露出的疲惫和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