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对照组真少爷(5)
她没有先开口,冲这妇人含笑颔首。
妇人将霍娇上下打量了仔细,开门见山道:“这里可是谢衡之,谢郎君的住处?”
霍娇柔声反问:“阿姊您是?”
那妇人显然也不愿随意透底儿,模糊道:“娘子可是谢家大娘子?我家主人是谢郎君的故人了。”
上门拜访不挑谢衡之休沐日,想必也不是很熟的故人。
霍娇掂量着,和她打马虎眼:“那可不巧了,郎君今日不在,阿姊择日再来吧。”
那妇人一听对方没承认是大娘子,再看她穿着打扮。
头脸没有任何环钗镯子款样是新颖,料子却廉价,是京中年轻清贫的小娘子们常穿的,大抵只是个外室或通房。
思及至此,她便不再同霍娇周旋,匆匆回去如是与主母通传了。
那人走后,霍娇细想,谢衡之能有什么故人?
他自小在永宁镇长大,除了出门赶考,从未出过远门。
出门赶考时,她和阿耶给的盘缠,是预备对方外出一年多的,那尚且是足够。但他出门三年,想也知道必然是捉襟见肘,哪有机会结交如此富贵的故人。
若是官员来拉拢,也不会让个管事嬷嬷过来。
霍娇心头一动,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是谢衡之重伤刚醒来的时候。
他昏迷了十几日,霍家父女死马当活马医,贵比金银的药汤轮番往里灌。
终于醒来,还没等他们高兴,却发现谢衡之不认得人。
不仅不认得人,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嘴里还颠来倒去,带着口音,说自己是汴梁人,在歙州和汴梁都有亲眷朋友,让他们帮着联络亲友。
把霍娇吓得不轻。
霍老板找的道士,说是鬼上身了。喊几天魂,又喝了符水,人才缓过来,渐渐好转。
再后来,是他执意要外出科考,霍娇担心他在外无依无靠,他也提过:“其实我在汴梁有亲眷。”
可霍娇再追问是什么亲眷,他又不肯说,她便只当他是哄他。
难道今天来的真是他亲眷?那为何总觉得,两人都是藏藏掖掖的?
好容易等到谢衡之回来,霍娇给他换下青色官袍,道:“今天有个三十多岁的阿姊来,说是你的故人。”
谢衡之身子一僵:“她和你说什么了?”
第3章 生气 一表三千里,不认也罢。
霍娇没料到谢衡之反应这样打,她愣愣道:“没什么,她打听我是谁。我觉得她怪怪的,没告诉她,也没让她进门。”
谢衡之脸色苍白,他慢慢转身过来,抱住霍娇:“下次直接让李婆婆打发了,不要让外人来打扰你。”
宽阔的胸膛几乎包裹着霍娇,她手下意识抬着,隔着薄薄的里衣,压着对方跳动的心脏。
“好,”霍娇应着:“你放心。”
又等了一会儿,谢衡之心跳放缓,才意识到霍娇蜷缩自护的姿势,他松开手:“抱歉。”
霍娇脸红得发烫,不敢看他:“没、没关系。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不是说,你在汴梁有亲眷吗?”
她天真地问:“你们有走动吗?”
谢衡之神色复杂,他笑了一声:“亲眷?一表三千里,不认也罢。”
霍娇有些吃惊:“你见过他们了?怎么了,是很夹生吗?”
谢衡之一言不发,将中衣拢好,又披了件在家穿的褚色单衣。
他抬起眼看霍娇,见她还担忧地看着自己,才道:“见过了,今天来找你的,应当是他们家的江管事。离开永宁镇,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与他们相认,可惜被婉拒了。”
寥寥几句话,霍娇很快拼凑出了大概。谢衡之那时还是一介穷秀才,刚死了寡母,跋山涉水来京城寻亲,人家不给好脸色。
等他高中进士,却又鬼鬼祟祟来攀亲。
霍娇嫌弃道:“太过分了,下次再来,我便将她骂走。什么破亲戚,绝交也罢了。”
谢衡之望着霍娇,她摩拳擦掌要替他出气,气鼓鼓地样子。他心头有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从永宁镇回到汴梁,在街边拦下母亲和江管事,他说自己是她的儿子“兰珩”时,母亲那恐惧又心虚的神色。
她压低声音,眼眶发红:“你小声些,我儿在家中好好的,你是哪里来的骗子。”
江管事甚至用尽全力,用手推搡他。
两个女人自然推不动他。
但即便知道了真相,母亲也嫌恶而惶恐地对他说:“无论如何,现在的兰珩,也是你亲生哥哥。”
“你生性顽劣倨傲,当了多少年的纨绔子弟?反倒不若由他主事,你做个富贵闲人,他性子沉稳。”
“名字而已,叫什么又有何分别。”
最后是声泪俱下的嘶哑:“你是要逼母亲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