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盯上了恨嫁美人+番外(75)
很干脆地背过身,着急忙慌地摸起脸,也不知是在询问还是自言自语。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既没涂眉也没擦胭脂,眼睛肯定又红又肿,早知道会碰见她就不该图省事,居然连蔻丹都没补色……”
小姑娘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但梁城越一句也没听懂。
他歪头,看向那个踩着凌乱步子走过来的人,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她开口,听到那跋扈张扬的声音才回想起来。
是商自在的那个令人生厌的妹妹。
关键是,她欺负过阿窕。
理清脉络,男人不自觉便沉下一张脸。
来者虽是大家闺秀,但就跟有意找不痛快似的,脚下步步踢起一阵卷尘,一层翠绿小卉也被踩得蔫了吧唧。
商容抬高音量,笑得丝毫不拘谨:“宋五姑娘,还真巧啊,你也来踏青?”
“是啊,的确巧。”
不想被敌对方看见自己的狼狈,宋窕故意不回头,但这番举措,在商容看来,反倒是觉得是被她蔑视了。
想到前几天不过是说了两句大实话,竟然就被大哥动用家法打了手掌。
疼且不说,大哥甚至都不让丫鬟给她上药,活活拖了好久才痊愈。
都是因为这个小贱人!
拳头死死握住,染了粉色蔻丹的指甲恨不得掐进肉里,但表情上却还要装得清纯无辜:“我是一个人来的,倒是不如宋五姑娘有面子。”
她嫣然一笑:“不过是城郊踏青,居然还要梁国公陪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会迷路呢。”
虽听得眉头紧蹙,但却不想搭理她。
宋窕拽了拽梁城越的袖子,示意想要回去了。
可偏偏有的人,就是不识好歹。
“堂堂侯府千金,却跑到城郊与外男私会,这就是广陵侯府的家教啊,果然是罪臣之后,鲜廉寡耻,勾/引男人的本事是一代比一代……”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少女雪白的小臂如一截嫩藕,狐狸眸中带着凌厉。
仿若红狐拖着尾巴出洞,对猎物奇袭而杀。
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商容捂住那半张脸,尖叫出声:“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宋窕也气势汹汹,恶狠狠地瞪着她。
扇巴掌的手心还在发麻,这种感觉真是怪异极了。
商容还想说什么,但话却哽在唇边,死活蹦不出来。
男人的眼神比小狐狸还要刺骨千万倍,那是真正的杀伐之气,带着战场上的血腥森然,更如寒狼饥食。
他说得很慢,故意要让她听清楚,但威压却更浓:“我不想打女人,但如果你继续找死,我也不介意开此先例,还不滚?”
这话的确有用,纵然不甘心受此大辱,但商容还是走了。
似乎真的怕梁城越趁着四下无人将她活埋。
聒噪的鸟总算离开,宋窕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缓解。
她舒了口气,前脚还挺直的脊背立马松快不少。
但眼神,却还是有些灰暗。
她不知道商容是哪里得来的消息,但那几个词的确直直插进心窝。
因为有外祖父刻意隐瞒,没多少人知道外祖母她,其实是四十年前被判处流放的罪臣之女。
而当时抄家的,正是负责彻查军饷的陆老太师。
长辈之间的爱恨情仇,宋窕不想多提,只是恹恹地坐在大石头上,表情呆滞,像丢了魂。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幕降下,将世间明亮悉数收走,却还是怜悯地留下一轮勾月。
“阿窕,看我。”
宋窕循声而望,却被突然从男人摊开掌心里飞出的星星点点吓一跳。
她惊呼:“你哪儿抓的?”
五六只萤火虫飞入夜丛,以漆黑夜景为舞台,展开一场观众寥寥的表演。
下意识想去碰,却得了个空,宋窕鼓起小脸:“飞的还挺高。”
被她逗乐,慢悠悠地掏出一只荷包,献宝似的给她看,奇异却不刺鼻的香气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几只萤火虫突然相聚过来,围在男人指尖。
倒也不怕生,甚至自来熟地跳起舞。
难得看见这般新奇玩意儿,宋窕兴冲冲地围过来,两个人贴得越来越近。
“看来扶光哥哥很招它们喜欢啊?”小狐狸狡黠一笑。
男人身形顿住,连带着表情也变得僵硬。
周围皆是浓稠的夜色,也全都静悄悄的,连个过路的风都寻不着。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刚叫我什么?”
顺手将耳前的两缕发丝挽好,宋窕不知轻重地又唤了声:“扶、光、哥、哥。”
说完,小狐狸歪着头,灵动又乖巧,仿佛那个做了坏事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