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枝+番外(12)
小姑娘和他对视一眼,无措的垂下头,也闷闷道:“我也没有。”
小姑娘从自己的衣裳中摸了摸,掏出油纸包。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油纸包。
油纸包发干,里面却呈现出颗松子糖。
小姑娘拿起松子糖,塞进小未眠的唇内,眉眼弯了起来:“我还有块松子糖。”
甜丝丝的味道在体内融化。
小未眠茫然无措的看着她。
两个穷鬼又对视一眼,月光轻轻的笼在他们的身上,却又不知为何同时别开面来。
蝉鸣在山林里响起,不知过了多久,小未眠偏头看她,闷闷开口:
“我缺了个名字。”
楼主说,
他若是杀了这个人,就要进与夺楼的,是不能用以前的名字的。
小姑娘眸光清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夜深了,我们都没有歇息。要不你就叫未眠吧。”
小未眠也看她半响,撇了撇唇,又偏过了头,看着泥泞地,闷闷开口:“不要。”
他的嗓音又轻又低:“好难听的名字。”
小姑娘又小跑到他的面前,蹲下看他:“真的很难听吗?”
她闷闷道:“这是我今日偷…读的诗句,你不要和其他人说。父亲若是知道了,会骂我的。”
“空山松子落,幽人应未眠。”她看着他,固执的要一个答案:“真的很难听吗?”
树叶簌簌响起,偶有被风吹落在小未眠的手边,他捏紧树叶,嗓音里带了些别扭:“不难听。”
余光却扫到她的衣角。
小姑娘穿得衣裳并不好,泥泞沾在她的衣角上。
未眠闷闷的想,
她或许需要身衣裳。
他又闷闷的想,
他也没衣裳。
日光轻轻穿透云层,浮在草木上,散出细碎的金光。
小姑娘惊呼一声,连忙站起身来:“我要走了。”
她走了两步,衣角被人拉住。
小姑娘扭头看了过去,听见他的嗓音湿漉漉的:“你…你叫什么名字?”
光影浮在她的面上,弱化了她的轮廓,只能看见她那双清亮的瞳孔:“我叫沅芷。”
她的眸光很亮,偷偷的、小声的说:“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很好听吧。”
山林又静了下去,空无一人的荒山上,忽而响起道湿漉漉的嗓音:
“很好听。”
。
未眠的指节蜷缩了下,眉目含笑,他抬步走了过来,用手按住沅芷颤抖得吓人的手臂,又随意的提起长剑,刺入青衣男子的身体。
**被刺透的声音响了起来,血液喷射出来。
沅芷无意识的捏了捏指节,满脑子都是“我杀人”了,她的手又抖了抖,眼前一片眩晕。
慢条斯理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那人慢悠悠的将尖石扔在地上,瞥了她一眼:“你就用石头扎了他一下而已。”
“你不会以为是你杀得他吧,”未眠伸出指节放于她的下颌骨上,将她的面容抬了起来,眉目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下巴指了指倒地的人:“我杀的。”
沅芷恍惚一瞬,她抬眸茫然无措的看向未眠。
她的头发在行走中,被凛风吹散,现今更是多了些凌乱,唇色也吓得苍白,唯独那双眼睛又大又圆,一如以前。
未眠敛起眼帘。
捏着剑柄的指节略微蜷缩了瞬。
凛风吹打在她的发上,好像更乱了。
他想,她有点可怜。
连头发都没人给她梳。
未眠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嗓音懒洋洋的:“好了,你将这蛇的尸体收拾一下。”
他的剑尖欢快的落到雪面,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满地的尸体:“今日我们吃蛇羹。”
未眠的话音还没落地,余光就瞄到沅芷的身子摇晃了下。
他也不嫌雪面脏,背靠着树坐在雪面上,声音慢悠悠的:“别装晕。”
沅芷咬了下舌尖,但身体负荷实在是太大了导致她控制不住的眼前发黑,脑中混沌,直接跌倒在地。
“彭”得一声落地声。
未眠的眼眸略微张大,他低眸看着沅芷,用手戳了戳沅芷的指节:“你真晕了啊。”
她的面色和唇色都极其苍白,鼻尖却冻得通红,长睫和雪花落在她的面颊上,却显得多了份鲜活。
未眠垂眸看她,下意识的收回了指节,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瓣。
她可伶得,好像有些,可爱。
片刻,未眠又正大光明的抬手戳了戳沅芷的指节,苦恼的看着她,嗓音懒散:“可是我不想动啊,怎么办啊,我怎么捡回来个麻烦精呢?”
。
沅芷是被疼醒的。
五脏六腑似是被人抛出来又安上的疼。
沅芷不自觉的舔了下干裂的唇,她的手指动了动,望向四周。
这个屋子的陈设仍旧简陋,床边却摆了个简易的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