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枝+番外(145)
“师傅说过,对于看不清前路的感情,理应弃之,不可深陷。”
“我当时也这样想过。”
“但又见了你,我才发觉,我愿深陷。”
“人世间的感情如镜花水月,但李巍,我愿意相信你,愿意为你敞开心扉,也愿意永远爱你。”
“望郎君如我一般,岁岁年年,永远爱我。”
元芷捧起他的面容,眉眼弯弯,一如三年前望向他的模样:
“未眠,我现在可以跟着你了吗?”
李巍的手不自觉的发紧。
他的眼尾发红,嗓音也低哑:“小蘑菇,你能陪在我的身边,已是我,三生有幸了。”
他抬手覆盖住元芷的手背,眸光清亮又坚定:“岁岁年年,永远爱你。”
元芷眉眼弯了瞬,她松开手。
“你要记住啊?师傅说,世间男子大多薄情寡义,若你违背了誓言,我会亲手杀掉你。”
她的嗓音很轻,眉目还是弯的,偏偏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李巍望向她,他的唇角微弯,眉目一如既往的干净又纯粹,他从怀中拿出匕首递给元芷的手中,伸出手发誓,嗓音带了些哄意:
“若违此誓,不必脏了你的手,我会亲自了结自己。”
明明是如此可怖的事情,偏偏他们当作理所应当。
元芷望向他,朝他露出个笑容。
她的眼眸弯成月牙形,身上的绯红纱裙罩到她的身上,漂亮得不像话。
李巍的喉结滚动了下,他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捏住元芷裸露在外的脚踝。
略有些冰凉的脚踝猛然贴上灼热的手面,那热意顺着她的脚踝向上延伸,又顺着她的血液一股脑的灌进她的心间。
元芷呆怔片刻,略有些茫然的望向李巍。
李巍被她无措的视线一惊,他也不知为何突然捏住了她的脚踝,但此时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耳畔又染上了层红:
“对不起。”
他的声音似是带了些喘息,赶忙起身。
纱帐因为他的动作轻轻的晃荡着。
“你是光明正大的从牢狱里出来的吗?”
李巍别开视线,他轻轻点头,喉咙却有些发痒:“五大世家虽权利被削弱,但好歹也是历经三个王朝的世家。同时向他施压,他虽不愿,但也只能将我放出去。”
元芷轻微颌首:“你本来打算进宫的吧。”
李巍又点了点头,他轻轻贴近元芷,发尾触到元芷的面上,有些发痒:“等我回来。”
温热的气息扫到元芷的面容,她的指节下意识的紧了紧,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刚才李巍捏住她脚踝的眸色。
好像有些暗沉。
好像有些像他想亲吻她的神色。
但又好像不太对。
“李巍,你说南朝女郎不得读书的律令会改吗?”
李巍扭头看她,眉眼纯粹如初,声音坚定:“会的,阿芷,我向你保证。”
“对了,还有一事。”
李巍扭过身子望向她。
轻巧的落地声响起。
李巍的唇被轻轻一碰。
是她喜欢你。
早在他将她从狼群里救出来的时候,她就可悲的心动了。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此后便念念不忘。
李巍愕然的站在原地,耳畔又开始染起了红,视线却触到元芷未穿鞋的脚。
他轻皱了下眉,拦腰将元芷抱了起来,声音带了些无奈:“不穿鞋下床,万一感了寒气怎么办?”
内室本就铺了层羊毛毯。
她的乌发彻底凌乱了起来,松垮的搭在间肩上,眉眼无辜又昳丽。李巍不敢看她的面容,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将她放在床面,贴了下她的唇瓣。
“阿芷,等我回来。”
李巍别开面,嗓音轻而哑的说着。
纱帐轻轻的飘动着。
他倏地想起句话。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三年前的那碗蛊不仅蚕食了李巍的内功,更是一点点消磨了李巍的记忆。
更有甚至,他这三年以来,在宫内吃得每块糕点,都带着五石散。
天际暗沉,宫内却一片灯火通明。
文平帝面容枯槁的躺在床榻上,他口中“嗬嗬”的叫了两声,似是喉咙里卡着痰,发不出声音。
宫殿内竟空无一人。
唯有金丝勾勒着的纱帐在空中半飘着。
沉闷的宫门声被打开,常年打扫的地面竟扬起细微灰尘。
长靴踩在地面的声响飘了过来。
文平帝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去,他的视野所触之地方。唯能看见来人的玄黑长靴收得极紧,年轻又健硕的气息铺面而来。
文平帝想大声斥责,奈何那口痰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连声音也无法说出。他不由仰头往上看,刚触及那光滑洁白的下巴时,就听见道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