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枝+番外(56)
层层繁杂的门被打开, 元芷被迎进了房间内。香炉里鼓起了袅袅的白烟, 拢在房间上方, 几乎看不清房间内的摆设。
她坐在椅凳上, 看着转瞬出现在面前的男子, 笑了下:“别来无恙。”
那男子穿着金丝勾成的衣裳, 整个人显得金光闪闪,便更衬得他的面容普通。
他的两指捏着信纸,转了个圈,倏地俯身看向元芷,勾唇笑了下:
“别来无恙。”
他抱臂看向元芷,眸间带了些探究:“你为何突然对晏清王府的消息,感了兴趣?”
元芷的眸间闪过抹不悦,她笑了下:“报酬给你了,这应当不管你的事吧?”
她抬手捏住他手中的信纸,拿了过来,视线缓缓的扫过上面的字迹。
那男子笑了下,他靠坐的椅背上,喝了口茶:“确实不管我的事啊,我左右也逃不脱两个字好奇而已。”
他微俯身,眸间带了些疑窦,含笑道:“名满天下的归来先生难道也相信了三年前的传言吗?”
他的指节敲在桌面上,嗓音慢悠悠的:“三年前,晏清王爷死后,便传说晏清王府有处地图,那地图的终点是前朝皇室的宝库。”
“归来先生对此,也感兴趣吗?”
元芷捏着信纸的指节发紧。
她这些年特意回避过未眠的消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但看这位百晓生的话,这则传言,几乎江湖上的人皆知。
她的视线停顿到“失忆”这两个字上,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她看完信纸后。
百晓生便捏起信纸,扔进旁边的火炉中。
元芷看着火舌舔过焦黑的碎纸,又将视线放在百晓生的身上,笑了下:“传言百晓生无亲无故,但我看,你倒是对晏清王府的消息比我还敏锐呢?”
百晓生靠坐在椅凳上,他带着笑意:“鄙人不才,就是靠此吃饭的。再不敏锐点,饭碗被人抢了怎么办?”
元芷笑了下。
她起身,转瞬消失在原地。
“你认识她?”
“百晓生”吓了一跳,他拍了拍胸口,瘫坐在椅凳上,随手将脸上的“人皮”撕开。
西望看着李巍落坐,他端起茶碗,喝了杯茶,随意说道:“两年前去召城认识的,他来我这儿,买过两回消息。”
“什么消息?”
西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程家的也就是那个遗孤沅玄青的消息,还有温长谨的消息。”
“沅玄青、温长谨。”
西望又喝了杯茶,他想了想:“对了,沅玄青就是你今日娶得那个女郎的养兄。听说,那女郎曾经在雪野里迷过路,后来身体一直不好。沅峰又常年喝酒,那女郎算是沅玄青一手养大的。”
“至于,温长谨。”西望的面色带了几分古怪:“他问,温长谨有没有小妾和通房丫鬟?”
李巍面色平静的看着他,指节却略微发紧。
西望一摊手:“这简直和喻之问得问题一样。喻之,我还能理解。毕竟,他现在是谢家的家主,担忧妹妹的婚事,确实是应该的。”
“但,他……”西望的面色又加了几分古怪,他想了想,面带调侃:“听说谢家女郎谢月卿曾经名动洛北,那小子会不会是喜欢谢女郎啊?”
西望抬眸看向李巍,带了些不解和调笑:“不对啊,你今日娶的那女郎不是你梦中的小仙女吗?怎么跑了这儿啊。”
李巍眉眼含笑的看了西望一眼,转瞬离开了此地。
西望感觉李巍这眼神冷飕飕的,他挠了挠头,不太理解的看了眼李巍的背影。
咋回事啊,喻之有时候也会这样看他。
元芷轻巧的从窗棂外跳了进来,她摸黑上了床榻,和衣睡了过去。
鲜血淌了一地,到处都是腐肉和白骨。
李巍蹲坐在原地,他面无表情的这一幕。
又是这场梦。
白雾茫茫中,有人捧起他的面颊,用帕子轻轻擦掉他面上的血,嗓音含着惊喜又说了句三年未变的台词:“我找到你了。”
李巍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仰面看着触不到的白纱,他的嗓音嘶哑难听,似是断了好些天的水:“你别走。”
白雾头一次在他的面前散开,露出双清亮的瞳孔,那瞳孔含笑,却带着刺骨的冷漠:“我要成婚了,你高兴吗?”
李巍的瞳孔锁紧。
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闭上了双眼。
醒来啊,这只是场梦,醒来啊。
“我这些天,日子过得很不好。”
李巍又睁开双眼,他看着梦中清亮的瞳孔,半跪在原地,嗓音嘶哑的问她:“有人欺负你了吗?”
那双瞳孔对他笑了笑,随着白雾一同散去。
刺眼的日光从窗棂外探了进来,李巍垂着眸子,从床榻上起来,他听见自己欢快的声音说着:“完蛋了,今早要去给皇祖父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