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枝+番外(96)
玄青伸出了手准备抚掉元芷肩上的落叶,却未料到,元芷侧开他的手,抬眸看他:
“妾身拜别兄长。”
落叶随着她的动作飘落在地面,玄青的手却停留在半空,片刻,他笑了下:
“阿芷,就此告别。”
玄青话音刚落,元芷便错开他,直接离开了原地。
他就当阿芷从未来过,从未去过上京。
元芷刚跨过一个拱门,便撞进了李巍的眸中,他的眸子很深,沉沉的望过来的时候,有种难言压迫感。
他的眼角带着一抹红,搭在那张如今向来状似天真的面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美感。
元芷没由来难得慌了一瞬,她的指节控制不住的收紧:“子言,你怎么在这里?”
李巍垂眸看她,唇角勾起,面颊处呈现两个酒窝,他的眸中带了些天真无辜的笑意:“我怕你迷路,正准备过来找你。”
元芷顺着他的话道:“我确实刚才没找到路,还好有你过来。”
他们两人出行都不喜欢带着丫鬟和小厮。 空荡的风吹了过来,又沉又重,积压在两人的心中。
片刻,李巍笑了下,唇边的酒窝也勾了出来,俯身平视着元芷:“阿芷,我们走吧。”
李巍虚抚着元芷的手腕,刚迈出一步,就听到旁边的人说道,
“子言,你不高兴,为什么呢?”
李巍将视线移到她的身上,眸色却掩于暗夜中。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是问沅玄青的侧脸和他很像吗?
她毕竟是被沅玄青养大的,有感情很正常。但是李巍还是想问的是,除了养兄妹,他们还有其他关系吗?
李巍还想问,
为什么元芷总是透着他在看向别人。
不知名的嫉妒猛烈的钻入他的心脏,靠着他的血肉在此生根发芽,困住他的肉身。他的每一次喘息都显得格外艰难。
麻木和疼痛似乎都淡了不少,可他却感觉自己如同一个披着人皮的游魂。
游魂探出头来,静静的望着他们。
但本就是他在成婚后冠冕堂皇说好的。若是元芷有喜欢的人,自可以嫁于他人。
可临到此处,他却犹豫了。
游魂勾着自己的那张人皮,笑意纯良又天真,他听见自己的肉身说,
“阿芷,你多看看我。”
哪怕元芷是透过他在望向别人。
这样也好,只要她能多看看他。
不要那样看其他人,好不好?
游魂静静的浮在肉身旁边,视线粘腻又充满疯狂的沾在少女的身上。
肉身卑劣的牵起少女纤长的指节,放于自己的面颊,他微俯身的垂眸望向少女,面上一派天真无辜的模样,讨好的露出个酒窝,嗓音放得极轻:“阿芷。”
她的指节微凉,触到面上时,游魂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愉悦,**也控制不住的笑了下,这股恶劣的笑意又赶忙被他压了下去。
如果能把那些觊觎她的人,都杀了,那这样就好了。如果能把她囚到他的院里,那这样,也就好了。
元芷望向他状似纯粹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
游魂注视着她平静的眉眼,焦躁了起来。
他的指节发着颤,轻轻道:“阿芷。”
元芷轻叹了口气,她缓缓的钻进了李巍的怀里,伸手拍在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焦躁。
游魂怔在原地,手臂也僵持在她的腰间。
所有卑劣的心思似乎暴露在这不甚清明的月光中,在雪中走了许久的旅人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处,久逢甘露的伸出手抱紧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枝桠静,夜色也静。
唯有心跳声不绝于耳。
殿前珠光宝气,觥筹交错。
沅玄青坐于李巍旁边,他举起酒杯遥遥的向李巍敬了过来。
李巍的面上也带着笑意,举起酒杯直接走了过去——他这也不算失礼,毕竟,殿中的人大多都醉了,摇摇晃晃去敬酒的人也不在少处。
舞女踩着鼓声的节拍无休止的跳了起来,脚踝上的铃铛清亮的响了起来,缠缠绵绵,跳得人骨子都酥了一半。
李巍捏着杯子,笑道:“子言见过兄长。”
他特意在“兄长”两字上加重了些语气。
沅玄青站起身来,他俯身行礼:“下官见过世子爷,兄长不敢当,只是有幸和阿芷在屋檐下住过一段时间。”
李巍看着他,指节捏紧酒杯,忽而笑了下,眉眼天真又无辜:“阿芷年少时,有幸得兄长照顾。子言替阿芷向兄长道谢。”
“阿芷现今与子言是夫妻,余生,”他笑了下,加重语气:“是要白头偕老的。”
沅玄青看向李巍天真又纯善的面容,捏着杯子的手不仅攒紧了些。
急促的鼓声敲响在殿中众人的心间,铃铛声也越发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