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他又在拈酸吃醋(141)
不知从何时起,她便已经习惯了两人间堪称出格的私交。
随大夫进屋后,林蕴霏将红肿的脚给他看,大夫隔着帕子细细摸了她的骨头,道:“万幸殿下未有伤到骨头,只消敷上几日化瘀活血的药,便能消肿。”
“这几日殿下最好静养,切勿频繁走动。”
“好,”林蕴霏应下医嘱,又道,“国师手臂上的伤口崩开了,劳驾你稍后去瞧瞧。”
*
眼见得大夫离开,潜睿将那位被打晕藏在屏风后的男子揪了出来。
不用谢呈吩咐,潜睿便扯紧对方的头皮迫使人苏醒。
因着口中被塞入弯折的鞋,男子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求救的声音怎么也传不出去。
他抬首眦目看着居高临下的谢呈,对方雪白的袍角晃荡在他的脸边。
那袍角同谢呈冰封的眼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
“主子,”潜睿抱拳请示道,“您欲如何处置他?”
男子闻言深感大事不妙,在地上挣扎起来,四肢抖动仿佛是只蠕动的虫。
这般无足轻重的蝼蚁,本是终其一生也入不了谢呈的眼的。
潜睿睥睨着他,心道,世上求生之路有千万条,怪就怪你放着生门不走,偏来触谢呈的逆鳞。
谢呈的目光缓缓落在男子抠地的手上,脑中想的却是林蕴霏手上的那道红痕。
太扎眼了,谢呈眸心暝色更重,启唇打破了屋内的阒静气氛。
“你用哪只手碰的她。”这话看似是个问句,谢呈的尾音却低平恍若陈述。
人之临危,神思便再清晰不过。男子即刻意识到他将要做什么,使劲摇起头。
然而男子不自觉地将左手往内缩了缩,被谢呈与潜睿看得一清二楚。
“潜睿。”应着谢呈的声,男子的眼前被溅上一片灼热的红。
疼痛好似浇不灭的烈火,烧得男子喉间失了声,抽搐着昏死过去。
在剑光乍现的那一刻,谢呈便后退了一步,才换过的白袍犹如新雪,不染半点脏污。
衣袍上无血,血腥味却盖不住,屋内变得令人作呕。
谢呈转身走向里间,在经过那滩暗红血迹时,顿足吩咐:“将这里收拾干净。”
第68章 换言之,她心悦谢呈。
林蕴霏最终还是没能纵容自己闲下来, 心中惦记着谢呈手上的伤。
在去的路上,她一直在为自己的这一行为寻找解释,却反将心绪缠成了千千结。
她缓缓地走在长廊上, 抬头去看随自己行进的明月,光华一点一点地追及她的裙裾。
明明距离谢呈的厢房只有几步之遥, 林蕴霏却立在芭蕉树下迟迟未动。
头顶有一芭蕉叶垂下,几乎落到了林蕴霏的手边。
这番犹豫间, 有人从另一端走来,迳直叩响了房门。
林蕴霏连忙借树与夜色隐匿形迹, 一面侧耳倾听那边的动静。
“国师。”阒静之中人声清晰入耳, 林蕴霏立时听出那是林彦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找谢呈?他又有什么目的?林蕴霏不禁攥紧了衣袖。
云州州署建造已久,因为无甚财力修缮, 外头看着尚且还够得上气派二字, 内里却随处可见破旧残损。
林蕴霏住的那间厢房亦是如此, 房门被打开时总伴有一阵嘎吱声。
“殿下, ”片刻之后谢呈走了出来, 道, “屋里潮闷,我们且在外面谈话吧。”
为何听谢呈的语气,他像是对林彦的到来毫不意外?
难道他们背着她仍有联系吗?林蕴霏心中翻滚起惊涛骇浪。
“便依国师的意思。”林彦对其提出的话很是顺从。
林蕴霏稍稍探出头去看,两人在院内石桌旁坐下了。
从她的这个角度望去,仅能见到他们的侧脸,且不甚分明。
“不知今日殿下来寻谢某所为何事?”因着右臂受伤, 谢呈已有几日未曾手持拂尘。
林彦似是轻笑了声,顾左右而言他:“想起上一次我与国师独处静谈, 还是在数月前。”
“后来我数次命人向国师送去招揽的信,国师却从未回复过。”
听到此处, 林蕴霏胸中聚起的闷气悄然散去:所以林彦今日是继续来拉拢谢呈的?
“谢呈起初便同殿下说过,”谢呈轻声道,“在下不欲卷入纷争。”
有一阵子,林彦直视着谢呈,却不说话。
再开口时,他突然转移了话头:“我听闻今日国师与嘉和竟是说服了城内豪富捐出千石的粮食。”
他这又是何意?林蕴霏在芭蕉叶后不得其解。
谢呈应道:“是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云州城危,他们又得以安生几日?这些豪富能走到今日这般地步,只消提点两句,便能明白该怎么选择。”
“国师分明知晓我的弦外之音,何必拿旁的话敷衍?”林彦的嗓音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