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他又在拈酸吃醋(217)
大约是事成之后淑妃为避风头,于是换回无毒的香。
一位宫外的大夫尚能查出此香不对劲,宫中的那群太医为何遮遮掩掩,无有一人道出实情。
答案只有一个,以柳院使为首的太医署,恐皆已被林彦收买或是胁迫。
事情虽说有了眉目,可一来她得到物证的手段并不磊落,二来太医署无法配合她的说辞,林蕴霏依然走入山穷水尽之处。
还有其他的突破口吗?林蕴霏迫使自己沉下心来。
宫内掌管香药的地方拢共有三处,一处是负责调香与分发的内务府,一处是储存中药原材的太医署药库,另一处是逐渐与内务府分责的尚食局,其下有女官司药。
而香药与中药材又是由外朝的户部每年负责采买的。
追本溯源,像庆雾花这样具有毒性的药材,除了太医有权使用,旁人一般是无法得到的。
淑妃是如何拿到庆雾花的,不外乎两种可能。
一是太医署内的人偷偷交予她的;二是原材从皇宫外流进,譬如说由能够在宫内外行走的林彦带入 ,但大昭素来对有毒的药材管控严格,民间明令禁止流通毒药,那么林彦只有可能是暗度陈仓。
太医署这边尚且无法排查,她能切入的只有江瑾淞所在的户部。
“殿下,”办事归来的楹玉轻叩门,“奴婢进来了。”
“进来吧,我正好有事情要交代你。”一念及此,林蕴霏来到桌案坐下,提笔在纸上写明意图。
将折好的信笺递给楹玉,林蕴霏道:“找人将这信送去江府,今日休沐,务必把信送到江大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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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文惠帝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被迫在府中空等的朝臣们终于坐不住了。
尽管宫中有意将消息封锁,但抵不过人言随秋风兴起,众人纷纷猜测文惠帝此次怕是捱不过去了。
三省六部,大小官吏,三教九流,渔樵耕读,大昭的角角落落都不会因为帝王昏倒而停止周转。
众人需要出入作息,自然就会产生事务。事务日新月异,纷至沓来,堆积在案台上 ,容不得耽搁太久。
国君因病不得上朝,按说该由储君代掌君权以监国,然而文惠帝未有立下太子,只得另论。
大昭未设宰相一职,六部的尚书分掌宰相之权,均为帝王之下的第一人。在没有储君的情况下,便该由他们统领百官处理事务。
特殊时期只能特殊处理,六位尚书齐齐穿戴整齐,在百尺街的六部衙门碰面,决议依照轻重缓急共理朝务,使得朝廷维系正常运作,直至文惠帝醒来。
除了被打入冷宫的六皇子,其余皇子均进宫伴君左右,三皇子林彦的禁闭亦被解除。
林蕴霏入宫径直去清宴殿,好巧不巧遇上才从其中出来的林彦。
“嘉和。”对方较之半月前清瘦了不少,周身的阴郁则加重了不少。
听着他唇齿间倾轧出自己的称号,林蕴霏有些犯恶心,但她面上并不会露怯。
事实上这几日林蕴霏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清楚林彦迟早会被报应倾覆,她无需畏惧对方:“数日不见,皇兄风采依旧。”
林彦好似无有听出她夸奖中暗藏的讥讽,顺着她的话道:“皇妹谬赞。”
“皇兄可是已经见过父皇了?他如今怎样?”林蕴霏实在没兴趣与他多聊,转移话锋道。
“父皇还是没醒,柳院使及太医正在重新商榷治疗的法子,”林彦煞有介事地感叹,“父皇此次病来如山倒,真是叫人揪心。”
林蕴霏不欲搭理他那虚伪至极的装腔,道:“我去瞧瞧。”
“嘉和,你又非大夫,进去亦是枉然旁观。”林彦用横出的胳膊拦住了她。
林蕴霏避无可避地对上他深邃的乌眸,问:“皇兄这是何意?”
“我有一些话想同你讲,劳驾你移步。”
“这句话听起来格外耳熟,”林蕴霏淡淡地开口,“我以为我在云州时便将话说得很明白。”
林彦半眯起一只眼:“皇妹怕是误会了,我没有将旧话重提的习惯。”
“今日我想与你谈的事,与国师谢呈有关,”他将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有着万千钩子,“这下皇妹总该有兴趣听我细说了吧。”
林蕴霏确实咬上了他的钩,随林彦走至僻静之处。
望着对方透着一股洋洋得意的背影,林蕴霏懊恼地咬着牙关。
再怎么说,谢呈也算是她的盟友,她不该对与他相关的事置之不理。
林蕴霏这般说服自己。
但转瞬她就自暴自弃地想,也罢,哪里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其实就是放不下谢呈。
滞后地反应过来林彦还在将自己往小径引,林蕴霏警觉地停步:“就在这儿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