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他又在拈酸吃醋(241)
“好楹玉,”林蕴霏伸手去拿她端来的茶水,“让我先喝口水。”
善良体贴的楹玉当然不会剥夺她饮水的自由。
待咕噜咕噜将茶水饮尽,林蕴霏道:“我不曾骗你,那时我还没明确对他的心意……”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楹玉追问:“那现在呢?”
“我心悦谢呈,非他不可。”她万分郑重地启唇,瞳仁铺洒开令万物黯然的亮光。
知她者莫如楹玉,林蕴霏如若择定一个人,便不会轻易变更。
“殿下,奴婢还是想提醒您一句,”楹玉思及刚刚与谢呈擦肩而过时对方的那一眼,道,“谢国师他绝非面上看起来那般温润无害。”
林蕴霏不以为意说:“我省得,我清楚他的面目。”
谢呈与她都是随命运洪流辗转而来的孤魂,经历诸事,身上如何能够没有尖刺?
*
翌日林蕴霏在上朝时,向文惠帝提出攻打西撒部落的请求。
文惠帝起初并不赞成,搬出大昭与西撒部落半年多前才签订的友好契约。
大部分臣子也出列说不宜妄动干戈,恐伤黎民社稷。
林蕴霏则面不红心不跳地袖中拿出一封伪造的密信,其上写着西撒部落近来已开始操练族内壮士,首领司裘又对固泰公主极为不敬,甚至拳脚相加,显是图谋不轨。
说起来这招她还是跟林彦学的。
自那日被“鬼”吓到后,文惠帝的精神渐次在夜夜的草木皆兵中萎靡。
为了掩盖双眼下浓重的乌青,他在上朝前甚至得敷一层胡粉。
即便如此,他眼角眉梢的疲态还是能够被人看出,因为心力的枯竭是由内而外的。
文惠帝吊着眼看完密信上的内容,昏昏眸光落在林蕴霏身上:“你是从何得到这封信的?你又如何证明这封密信的真假?”
极为坦荡地任他审视,林蕴霏说:“陛下若不信,大可派人潜入西撒部落查实。”
“但行动一旦失败,便是打草惊蛇,再想突袭他们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摆明是不给文惠帝置喙的机会。
疑心一经种下,定会扎根发芽,林蕴霏赌他不敢错放,不敢背负后果。
赵泽源向右跨了一步,道:“臣觉得殿下所言有理。西撒部落野性难驯,这些年来进京觐见时总是仗着陛下的宽容,有意拖延轻慢,迎娶固泰公主时亦不例外。”
“依臣之见,西撒部落早已生出不臣之心,假使大昭一味退让求和,只怕他们的气焰会更加嚣张。”
听见他出言帮衬,林蕴霏嘲弄地一扯嘴角。
打她成为储君以来,赵泽源才算真正窥见了她的利用价值,故而变着法子献慇勤。
“臣附议,”兵部尚书余奇决朗声道,“大昭休养生息多年,不曾一战,周遭那些附属国、附属部落之所以蠢蠢欲动,就是因为忘却了当年先皇策马扬鞭收服他们的威势。”
他出身将门,非寻常武官,讲起话来语气激昂豪迈:“是时候再让他们瞧瞧大昭的虎狼之师!”
此二人的开口立时改变了殿内的风向,倾向林蕴霏主张的人多了几番。
“陈深榆。”众说纷纭中,文惠帝略作思忖,点名户部尚书。
“臣在,”不用他提问,陈深榆先行作答,“今岁朝廷先后查抄了孙进与顾易舟,又刚刚收上秋租,国库丰盈,可供战士征途衣暖食饱。”
得到了户部的保证,文惠帝终是如她所愿,吩咐林蕴霏说:“此事既是由你提出的,朕便将统筹任命的具体事宜交给你负责,若有抉择不定的地方,只管去向余卿请教。”
“储君,”男人沉声说,“朕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期许。”
林蕴霏颔首行礼:“是,儿臣定尽全力以赴。”
早朝毕,林蕴霏被文惠帝叫住:“嘉和,朕有话要问你。”
停步回望,她道:“父皇请讲。”
“昨日谢呈去御书房寻你,他都与你说了些什么?”文惠帝微眯起眼,盘问道,“朕竟不知你们俩的关系有如此好。”
林蕴霏猜到他要问这个:“不瞒父皇,国师是来告知儿臣西撒部落一事的。”
“他卜算出师卦,战事位于北方,恰巧与儿臣收到的密信不谋而合。”
文惠帝却不满意她避重就轻的回答:“你与他……”
林蕴霏截断他的话,平静地宣告:“嗯,儿臣与他情投意合。”
“你!”文惠帝也不知是被她的话还是她的态度噎住,“你”了半天却吐不出第二个字眼。
林蕴霏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惊人,倘非她与谢呈之间因误会耽搁了数月,她早就会向文惠帝及世人昭告他们的关系。
眼下却也不迟,甚至算是个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