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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场,但父可敌国(20)

作者:一只藜麦 阅读记录

毕竟父亲在儿子面前总要端着一种无形的架子,慈默没有感受过亲子关系,但他看见过冯川的父亲对冯川呼来喝去,好像儿子是低他一等的附属品,必须事事听命于他,永远不能质疑他的权威。

可白毅却蹲了下来,和他平视:“是爸爸说错话了,我不应该逼你那么快接受我们或是回想以前的记忆,是我太心急了……原谅爸爸好不好?”

慈默不明白。

他在跟自己……道歉?

可是,父亲为什么会对孩子道歉呢?

而且,从头到尾不配合的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吧……

没有挨训,慈默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但是相反,他好像更难受了,难受到五脏六腑都扭在了一起。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想哭的冲动如此强烈,几乎都要抵挡不住。

他没有尝过亲情的滋味,乍一遇见,发现居然如此美妙。

他就如同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久旱逢甘霖,但却不能喝上一口解渴的清水,因为他知道这水是专门留给另外一个人的。

而他,只是一个偷盗者罢了。

心脏停跳十五分钟,就算真的得老天垂怜能救回来,大脑也会损伤,哪里会像他这样活蹦乱跳。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原来的白风眠,在那个时候已经死掉了。

他曾经为了消磨时间看过不少道听途说的故事,有一篇是说当星辰处于某个特定的位置时,人们的灵魂可能会发生震荡,稍有偏差,可能会穿越到刚刚死去的人身上,因为这样的人是一具空壳,最适合做灵魂的容器。

而长相相似的人,就更容易发生这种情况了,因为宇宙有时候也会犯错,一不留神认错了人。

慈默从前只把这些说法当乐子看,觉得是哄小孩的东西,现在却不得不信。

他真的……成了另外一个人。

想到这里,慈默心中的那点伤心变成了层层迭迭的酸涩,像浪花一样接连扑向他。

真正的白风眠,与家人分别了这么多年,却死在了能够回归家庭的前一刻。

只留下自己这个孤魂野鬼,霸占了属于他的一切。

如果白毅发现他朝思暮想好不容易寻回的儿子被换成了一个陌生人,他会怎么办?

那些温柔和包容都是留给白风眠的,只是转嫁到了慈默身上而已。

慈默想,一旦他们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对他的态度恐怕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吧。

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杀掉自己让白风眠回来。

毕竟,谁会给占了自己小孩身体的人好脸色看呢?

慈默忽然感觉绕着他转的两个人像是即将变脸的刽子手,他有些害怕。

于是,他坐在床上,收起双腿抱着,把自己越缩越小,脸埋在膝盖中间。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说,“行吗,我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

慈默以为他们可能会觉得自己多事,但相反,牧修远只是把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嘱咐他不要着凉了。

“有任何事,哥哥就在外面。”

在慈默略有些诧异的目光中,牧修远摆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

他知道慈默需要空间,暂时保持一定的距离是最好的。

没关系,他想,未来还有很多的时间。

他已经等了十五年了,只要能看到小乖安然无恙,他可以一直等下去。

第10章 我不记得了

生平第一次,有人如此尊重他的意见。

其实慈默看出来白毅并不想离开,但牧修远给了他一个眼神暗示,或许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留一些空间给慈默是最好的,只能勉为其难地暂且退出了房间。

在合上房门之前,白毅扒着门框说需要什么喊他一声就好。

过了半晌,慈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但敲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白毅在外面问他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白毅停顿了一下,说家里什么都有,不想吃家里做的也可以叫外送。

但慈默现在根本没有胃口,便回绝了。

房间的侧面放着一个全身镜,慈默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这具身体。

自从在这里醒来,他一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风吹来吹去的羽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骨肉匀停,细条条一根,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分别,但他就是感觉到不一样了。

望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他忽然有些生气。

变成这样也不是他想要的,他从未有过取代他人的想法,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一切,以一种完全不同的身份活下去?

他倒是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要他说服了自己,便能心安理得地替白风眠过起优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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