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聘(79)
谢渡嗤笑一声:“陛下,臣的未婚妻,只会维护臣。”
不等宋妄回神,他又不咸不淡补了句:“还请陛下放开臣的衣领,这件衣裳和阿樱的一样,弄坏了便不好找了。”
此乃会心一击。
宋妄低头看去,发觉二人衣衫上的玄机。
眼眶顿时便红了:“阿樱……”
他突然哽咽道:“你怎么能与他穿一样的衣裳,你说过,只会和我一样……”
沈樱冷冰冰道:“那是以前。”
“宋妄。”沈樱喊他的名字,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宋妄恍然松开手,愣愣看着他,一双眼睛失去了神采,喃喃道:“以前……”
至此刻,宋妄方认识到,沈樱已不属于他了。
他休弃了她。
她便有了新的人生。
不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他。
他早该知道。
阿樱性格坚毅决绝,不可能回头。
宋妄愣在原地,低头不语,颓然不已。
沈樱沉默了片刻,语气柔和了些,轻声道:“宋妄,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沈家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宋妄凄然问道:“那我该去哪里。”
沈樱为他指了一条明路:“为天子者,宫廷禁苑,宣室神殿,才是你的归宿。”
谢渡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沉思。
宋妄却道:“阿樱,没有你,深宫寂寞,不是我的家。”
沈樱叹了口气,只劝道:“回去吧。”
谢渡无声摇了摇头,只觉可笑。
平心而论,沈樱说的已经是明白至极。
做天子做帝王的,归宿就该是在宣室殿内处理朝政,亦或是往神殿中祭祀求神。
于一国而言,唯此二样,乃重大之事。
可宋妄眼里,却只听得“深宫”二字,脑海中唯有“情爱”一事。
难怪,自幼时起,太后便常说宋妄愚钝。
更难怪,他三岁取学名时,先帝赐了表示平庸的“妄”字。
原来这桩桩件件都是有缘由的。
谢渡无声叹口气,失了与他计较的心情,让开路,让他走。
宋妄恍然许久,哑着嗓子问:“阿樱,你就半点不在意我吗?”
沈樱的心犹如古井无波:“你觉得呢?”
宋妄恍惚不已,惶惶离开。
众人均松了口气。
谢渡转过身,看向沈既宣:“沈将军,今日前来叨扰,还有一事要商议。”
沈既宣连忙道:“你说。”
谢渡道:“今日我被封刺史,算是出山入仕,不再是一介白身,也算是配得上阿樱,婚姻之事,便可正常走流程了。”
沈既宣问:“不知陈郡规矩几何?”
谢渡道:“我父母会与沈将军沟通。”
沈既宣道:“但凭吩咐。”
谢渡道:“那么明日,还请沈将军带阿樱往谢府一观,看一看寒舍,若有不满,也好及时更改。”
沈既宣道:“谢家所备,定是好的。”
谢渡道:“到底要阿樱满意。”
沈既宣颔首:“明日上午,我带阿樱前去叨扰。”
谢渡莞尔一笑,看了看天色。
“天色已晚,我既已将阿樱安全送到家中,便不再久留,先回去了。”
沈既宣与他客套推拉几句。
谢渡看看沈樱,转身离开。
沈樱将他送至绿芙院外。
谢渡转过身,柔声道:“我走了,你回去休息吧。”
沈樱点头,止住脚步。
待他走远,方转身回去。
沈既宣对她极为满意,含笑道:“阿樱,好好休息。”
沈樱点了点头:“父亲也回去吧。”
她态度冷淡,沈既宣却毫不计较,带着人离开。
一时间,绿芙院恢复了安然寂静。
沈樱面色不改,坐在梳妆镜前,盯着镜中人。
踏枝在侧,丝毫没受方才之事影响,笑吟吟道:“姑娘,今儿出门玩的怎么样?”
沈樱点了点头:“挺有意思的。”
踏枝笑着,为她散了一头长发:“谢郎君对姑娘足够用心,日后成了婚,应当也是极好的。”
沈樱垂眸,稍微理了下手里的首饰盒子,“谢渡与宋妄不一样。”
霜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个月了,日子紧的很。”
她笑嘻嘻道:“我看着谢郎君很喜欢姑娘,日后才是姑娘的好日子呢。”
沈樱莞尔一笑,拍拍她的手臂:“别胡言乱语、胡思乱想了,去让人打水,我要沐浴。”
霜月用力点头:“奴婢这就去。”
她“哒哒”跑出去。
沈樱无奈地点头。
踏枝眼底含了笑意。